“你是認不出扶水城里人人矚目的白小姐,還是認不出如今有如喪家犬的白家小公子”白逐溪扯了扯唇角,他的目光在池惑和鬼主之間游移“讓我猜猜,你們現在已經確定道侶關系了吧”
“我們的關系就不勞白公子操心了,上次你祝我們百年好合來著,多謝。”池惑應道。
身旁的鬼主斜睨了池惑一眼,并沒有隱藏眼底的笑意。
“我是沒想到啊,祁道友,你們東極門也算是名門正派,可你作為東極門的內峰弟子,和紅沙谷的鬼修關系這般親近,你師尊真的沒意見嗎”
白逐溪再度撥弄燈芯,幽幽道,“還是說,你那位可憐的師尊,對池道友是紅沙谷鬼修的身份尚未知曉嗯”
聽白逐溪這番話,池惑心知對方已經查到了鬼主的身份。
白逐溪陰狠偏執,睚眥必報,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揭他底牌的祁忘,在被白見臨拿捏了證據,將其驅逐出白鹿城之后,有如喪家犬的他必不會善罷甘休,就算破罐子破摔也要把祁忘拉下水。
而將祁忘拉下水最好的突破口,就是他身邊這位來路不明的散修。
池惑不語,等著看白逐溪這會兒能翻出什么花樣來。
“若不是我親眼目睹了你道侶的鴉骨舟,我還不敢確定呢,”白逐溪掐了掐燈芯,待火光將息未息之際,又松了手,“聽說只有醉鴉樓的鬼修,才有資格使用鴉骨舟,我說得對嗎”
看來,是先前「破言蠱」被激活,鬼主著急趕到池惑身邊,冒險使用了速度最快的鴉骨舟,導致了在白逐溪這兒暴露了身份。
池惑搖頭“白公子,你說得不對。”
白逐溪揚眉“哪里不對”
池惑笑“并不是什么醉鴉樓鬼修,都能坐鴉骨舟的,白公子。”
白逐溪眉頭擰得更深了“你什么意思”
池惑“這不重要。”
說著,池惑看了眼身旁不動聲色的鬼主,眼神里別有意味。
白逐溪獲取的信息不準,準確來說,只有醉鴉樓鬼主才有資格使用鴉骨舟。
不明所以的白逐溪搖頭“祁忘,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件事若是傳出去,隨箏仙君的一世清名,怕是難保了。”
他故意挑高尾音,笑微微看向池惑。
池惑還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樣,他舀了勺缸里的水放進茶壺,點燃爐子開始燒水。
但茶杯里并沒什么像樣的茶葉,而是山楂樹曬干的葉片。
“白公子,我不明白,我和池道友交好,與師尊有什么關系”池惑裝傻道。
白逐溪“祁道友說笑了,你即是隨箏仙君
的徒弟,那么一言一行,都與師門脫不了關系。”
池惑耐心地往山楂葉里注滿熱水,轉了話題道“我們這小小漁村,沒有像樣的茶葉,還請白公子見諒。”
白逐溪有點摸不透顧左右而言他的池惑,微瞇起眼睛道“聽說在長昆山時,你收了我兄長的「春信白」。”
池惑笑“看來仙道里確實藏不住秘密。”
“師尊和池道友都說「春信白」滋味不錯,雖然我沒喝上。”池惑繼續道。
白逐溪冷笑一聲“祁忘,先前我在雁蘆樓好聲好氣招待你喝茶,你不喝,卻把面子留給我兄長,你真是不待見我啊。”
池惑笑“畢竟你兄長是白鹿城少城主,而你,只是他弟弟。”
白逐溪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祁忘,拜你所賜,我如今在白鹿城已經不好混了。”
看來池惑猜對了,白逐溪上一世臥薪嘗膽執行的「陰兵屠城」計劃,這一世在池惑對白見鹿的提醒下敗露了,功虧一簣。
池惑明知故問“所以呢”
白逐溪微瞇起眼睛,唇角抽了抽“祁忘,我不打算讓你好過。”
池惑莞爾“白公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未必是我這位朋友的對手,我怕你吃虧。”
說著,他看了鬼主一眼。
鬼主輕聲嘖了嘖,心道祁忘這家伙也有夠囂張的。
“呵,恭喜你,找到一位百年好合的靠山。”白逐溪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完這句話,臉上出現幾分決然笑意,“不過,殺人不如誅心的道理,你懂,我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