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裝作沒拿穩酒杯,高腳杯砸落在路飲腳邊,四分五裂。淡黃色的酒液沿著路飲那套高定西裝的紋路向下流淌,淅淅瀝瀝地滴在他的皮鞋旁。
舞池的音樂還在繼續,眾人卻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天。”
不知道是誰的吸氣聲響起,打破沉默,如同連鎖反應,一瞬間,四周斷斷續續響起驚呼
聲,之后侍者匆匆跑來,手上拿著一條棉巾。
路飲接過后低頭擦拭那些污漬。
江泊煙到這時候,心里已經隱隱開始后悔。
他本意只是想要阻止路飲和羅問桐聊天,被路飲冷漠的態度氣得頭疼,沖動之下失去理智,現在理智回籠,望著地面那一小股狼狽的水流,不適地抿了抿唇。
他不是真的想要讓路飲出丑。
酒漬難消,甚至不少滲進襯衣,路飲把棉巾遞給侍者,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江泊煙被他看得心虛止不住放大,難得示弱“我手滑了,陪你一件行不行”
路飲的眉間蓄著冷意,望向江泊煙的一雙眼眸黑得嚇人,身上的外套和襯衣緊貼皮膚,黏膩難忍,他不再停留,無視江泊煙的道歉,當然,這并不能算是一個誠心的道歉,跟著侍者轉身前往更衣室。
四周竊竊私語聲不停。
江泊煙想追上去,跟了幾步又停下腳步,矛盾的心理充斥他腦海,他跟著心煩意亂地離開。
為防止意外情況,更衣室內準備了很多備用衣服,其中也有路飲的尺碼,他翻找襯衣的標簽,上面注明了布料材質,見是絲綢,才放心穿上。
誰知道沒過多久,他的手臂就開始發癢。
衣服是全新的,連吊牌也沒拆,但路飲的皮膚從小就很難伺候,稍有不慎就會過敏,小時候不僅自己的貼身衣物需要特別注意,就連談墨的同樣也是。
談墨一直和他形影不離,大部分時候都愛跟他有很親密的肢體接觸,也就是說,喜歡和他“貼貼”,他曾經因為談墨的短袖起了嚴重的紅疹反應,在這之后談墨也會格外關注自己衣服的材質。
路飲覺得難受,下意識想給談墨打電話。
電話接通后談墨在健身,高強度的臥推項目讓他的聲音帶著低低的喘息,光是聽到就讓人覺得荷爾蒙爆棚。
他從設備起身,問路飲發生了什么。
路飲摸了摸脖子,扯開衣領湊近鏡子,仔細去看脖頸的皮膚。他現在覺得很癢,皮膚上開始出現淺淡的紅痕。
他簡短地說“穿了新衣服,過敏了。”
談墨還能記得路飲過敏時的反應,大步向外走,聲音沉穩“我現在過來接你,你等我。”
“二十分鐘。”路飲計算他從清河郡到酒店的時間,推開門離開更衣室,長廊幽靜,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時間夠了。”
路飲重新回到大廳,江泊煙不知所蹤,最后在一間休息室找到他。
門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光從縫隙里中撒出來,和它一起的,還有江泊煙那幫朋友幸災樂禍的笑聲。
“可惜我沒看到那一幕。”
“真帶勁,路飲當時別提有多吃癟了。”話中帶著阿諛諂媚的笑意。
“早知道有熱鬧可以看,我就不出去抽煙了。”
這些斷斷續續的笑聲中,穿插著宋央慢聲細語的說話聲“哎,路飲確實很討厭人,真是的。”
沙發
上,江泊煙翹起腿坐著,他有煩心事,目光陰陰沉沉的,盯著房間一角咬牙切齒,臉上絲毫不見“大仇得報”的喜悅。
眾人以為他是擔心母親的責備,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路飲在這時候推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