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煙的視線循聲掃過去,在見到路飲的瞬間,他下意識從沙發上彈射起身,停頓了幾秒,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剛才苦思冥想的那段時間里,他已經絞盡腦汁地給自己組織了跟路飲道歉的語言,但想是一回事,真見到路飲又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嘴巴是他渾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到了這種時候,還在硬、邦邦地道“你來這里干什么”
路飲一言不發地走到他面前,低頭居高臨下地打量他,他有一雙很漂亮的清冷的眼眸,被他掃過,有一瞬間,江泊煙仿佛渾身過電。
“我為什么不能來”
聲音卻冷漠,江泊煙如夢初醒,舔了舔嘴唇,還想繼續說點兒什么。
緊接著,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紅酒從他的頭頂潑下,沿著他精心打理的發梢濕噠噠地往下流淌。冰冷的酒精滲進江泊煙的皮膚,讓他有種被火灼燒的強烈憤怒感。
他意識到了什么,臉上表情僵硬。
路飲他,他怎么敢
竟然拿紅酒潑他。
房間里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鴉雀無聲,安靜得只能聽到江泊煙沉重的呼吸聲,他在剎那的錯愕后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被當面潑一杯紅酒,這種事,他從未設想會發生在他身上。
他鮮少有這樣狼狽的時刻,自尊被路飲當面踩在腳下,那些黏膩的酒漬讓他抓狂,江泊煙抬起頭,從濕漉的一縷發間,鐵青著臉瞪向路飲。
“道歉。”他一字一句地命令。
路飲臉色不變,杯底殘留些許酒液,他好整以暇地欣賞完江泊煙此刻的瘋態,甚至于,火上澆油,又將那些剩下的液體倒在江泊煙的腦袋上,讓他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粗重地呼吸。
路飲當著他的面松開手,酒杯砸在地面,刺耳一聲后,碎屑四下崩裂開。
透明碎片反射頭頂刺眼的燈光,江泊煙下意識閉了閉眼,又隨即憤怒地睜開。
路飲拍拍手“還需要繼續道歉嗎”
四周鴉雀無聲,就連一向巧舌如簧的宋央,這時候都被嚇得說不出話。
路飲提前離開了舞會,在門口等了沒多久,就等到了談墨開車過來。
黑色的越野在他面前急剎,談墨跳下車,大步朝他走來。他邊走邊脫下身上的沖鋒衣外套,遠遠拋給路飲,讓他換上。
“我走得太著急,才意識到應該帶上一件你的衣服。”談墨解釋,“但現在你只剩下一個選擇,我的沖鋒衣,如果不介意的話。對了,它不會讓你過敏。”
進入秋季后談墨的衣柜里添了數十套沖鋒衣,他酷愛穿這類休閑服,出門在外時常常將拉鏈拉到頂,戴上一頂鴨舌帽,露出半張酷帥的臉龐。
都說沖鋒衣是男人最好的單品,談墨穿著他時再適合不過,路飲見他穿過不少次,但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穿上談墨的衣服。
他垂眸接過,身體實在難受,說“不介意。”
談墨摟住了他的肩膀,以一種充滿保護欲的姿勢,護著他來到車前,拉開門“你換吧,我守著你。”
車窗貼了頂級的隱私膜,看不清內里,談墨單腿屈起倚靠車門,直到路飲將窗搖下,撥弄著額間的亂發,跟他說“上車。”
衣服大了一個碼,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他單穿談墨的衣服,皮膚感受著布料殘留的體溫,在談墨深邃的注視下,不自然地拉高拉鏈。
談墨正要上車,身影猛然怔住。
他看到路飲的西裝褲疊在一旁,意味著。
他轉頭,視線在路飲裸、露的雙腿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