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里正留了下來,為難地道“文娘子,先前梨花一直在纏著我,說是要給草兒改名。我給草兒取了好幾個名字,她都不滿意。唉,梨花性子要強,大郎二郎確實不像話,草兒也可憐,我就隨了她。可梨花給草兒起名叫許山。你說哪有小娘子,名字被喚作山的。”
文素素道“牛頭村人杰地靈,村里的媳婦娘子都能干,靠得住,如山一般沉穩可靠,倒也未嘗不可。”
許里正愣了下,陪著笑臉道“文娘子說得是,就叫許山吧。唉,只梨花還說,要將姓名寫進戶帖族譜,以前從沒婦人娘子這般做過,我實在是為難得很。文娘子可能替我傳句話,問七少爺拿個主意”
文素素道“無需七少爺拿主意,我能做主。此事并無違反大齊律,許里正照做就是。”
許里正見文素素不容置疑的神情,哪敢再多言,連忙應了下來,“梨花天天來纏著我吵,我先去給她把這件事辦了。”
文素素說了聲有勞,“許大郎許二郎好吃懶做,他們畢竟姓許,許里正還是要多管束著些。牛頭村現今不似以前,王爺都關注著,以后說不定能成為江南道首屈一指的蠶桑之村,可不能被他們壞了名聲。”
牛頭村這些時日的熱鬧,周圍的村子莫不眼紅。如今連王爺都看重他們,村子里的幾個無賴,尤其是許大郎兄弟,經常打罵妻女,的確要好生收拾一番。
畢竟他們村能得貴人的青眼,主要還是靠著婦人娘子們的養蠶紡絲織布
許里正想到以后牛頭村興旺起來,他家中的妻女媳婦都擅長養蠶織布,待手上有了錢,就將孫兒送去府城讀書。說不定能考出個功名,許家以后就發達了
許里正心頭汪著一腔火熱,去尋方老太爺何老太爺,商議如何收拾族里不成器的族人。
到了半下午,斷斷續續的雨又下得密了。天色昏暗,屋里更暗沉,織布的婦人只能先停了工回家。
文素素理好了數據,難得空閑,躺在雨棚下的椅子里吃茶養神。
許梨花挪到她身邊,瘦猴子先一步竄了過來,臉上笑開了花,低聲道“老大,喜雨拿來了七少爺給小的賞賜。足足十兩銀子呢,小的不敢私自瞞下,一個大錢都不少,全在這里了。”
文素素看了眼遞到面前的錢袋,道“這是七少爺給你的藥錢,你自己留著吧。”
許梨花瞥了眼瘦猴子,扭頭哼了聲。
瘦猴子先笑容滿面謝了文素素,笑容一收,連瞥了兩眼許梨花,“你想找老大說甚,我清楚得很。梨花,你我還有貴子,都在老大面前當差,我們本是一體,我才好心提點你幾句。”
許梨花怒道“你清楚個屁我找老大說話,老大都沒開口呢,你先在這里指揮上,難道比老大還要厲害”
瘦猴子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對文素素道“老大,小的可能先說幾句”
文素素嗯了聲,道“你說吧。梨花,你且聽聽瘦猴子如何說,要是你以為他說得不對,再將他的話當做屁也不遲。”
許梨花悻悻瞪著瘦猴子,道“要是你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瘦猴子沖她翻了個白眼,道“貴子先前向老大告假,去何老太爺家了,方老太爺也去了何老太爺家,你怕他們要給貴子說親,你急了吧”
許梨花怔了怔,板著臉沒有做聲。
瘦猴子撫摸著鼠須,語重心長地道“梨花,你以前就看不起貴子,嫌棄他窮,沒有前途。貴子吃醉了酒,跟我嚎過好幾次,嚎得我都想打他。他一個男人,沒出息就別娶妻。那時候你嫁給貴子,遠不如給陳晉山做妾日子過得好。妻又如何,你們村里的婦人,個個都是正妻,又能擺出正妻的派頭了你那時候不嫁,不怪你。”
許梨花臉色緩和了幾分,“你還算說了幾句人話。”
瘦猴子呵呵,“現在貴子與你都得了造化,跟了老大。貴子吧,雖沒有我能干,有用處,但他一直在默默做事。護衛們的車馬,他幫著在照看喂養,村里人壞了的牛車獨輪車,他一個大錢都不要,盡心盡力幫著修理。村里的人都道他好,護衛們與他談得來,范管事還主動教他拳腳功夫。你呢除了伺候老大的吃穿起居,平時你都鉆到婦人娘子堆中去,聽她們說閑話,挑撥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