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雩是季半夏遇到第一個,或許他愿意為之在下的人。
“不過,你得先養好身子。”季半夏淡淡道。
“為何”陸雩疑惑的同時,又有些羞惱。她這是在暗示他不行么
季半夏看著他,嘆了口氣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同你說。先前你夜宿紅香樓昏迷進醫館,大夫診斷說你先天陰虛陽虧,打娘胎出來的毛病極難根治,至多只有五年可活。若是好好養體,加之人參靈芝藥材輔助,可延長壽命。但如若你元陽早泄,至多只有三年可活。”
這些話陸雩當初就聽過,只是他忘了。
此時被季半夏勾起回憶,他看著夜色下俊美動人的她,一時喉結滾動,有種太監逛青樓的無力感。
他總算明白了半夏之前日日為自己炫羊鞭湯的用心良苦。
不行,陸雩咬牙心想,自己明天就要拿私房錢去買人參等補物
千里之外,邊疆漠土。
云霧繚繞,沙塵茫,左右皆懸崖峭壁。
只有百夫長級別的軍士才可騎馬。
李孝雨與一眾隨軍兄弟們雙辰難步行,這一路風餐露宿,渴了就喝露水,餓了就地啃干糧大餅,他人整整黑瘦了一圈。可再辛苦,也總算熬過去了。
望著不遠處藏在大漠丘陵后的青石城墻一角,年輕的士兵們發出喝彩歡呼“終于快到了”“前面便是姑臧城嗎”
“聽營長說,我們到了城里就可以領到新軍服,洗澡,大口吃肉,再喝上一碗熱鷗鵬的羊肉湯
眾人陷入憧憬。
身體疲憊早就將李孝雨籠罩,他能撐到今日,與其他人一樣,不過是全憑意志。眼見城池將近,他吊提起一口氣,亦加快了步伐。
但并不為洗熱浴或吃肉。他聽說等到了當地可以寫書信給家里人,雖然要很久以后才能到,但總歸是個念想。
他想給陸哥寫一封書信,報平安。
咚、咚、咚。
隱約間,有人聽見大地傳來的震動,不禁好奇發問“這是什
么聲音”
行軍速度加快,一行人很快抵達城池附近。
只是這里卻并沒有他們想象中熱鬧繁華而是完全一片人間煉獄的景象。
無數騎著高馬的突厥士兵正揮舞著砍刀與大周士兵殊死搏斗。
黃色沙土地上散落著殘肢、人頭、死馬、刀箭鮮血浸透大地,入目竟是一片刺眼如朝陽的鮮紅。
李孝雨愣住了。
風飄過來,濃郁的血腥味鉆入鼻腔,刺激著他的神經。
漸漸地,他感受不到任何疲憊,精神變得亢奮。冥冥之中,他體內好像有什么在覺醒。
“又在打仗了。”領頭的百夫長嘆了口氣,回頭看向他們道“戰如便飯,這在我們姑臧城附屬下縣村的邊境線很正常,只是今日不知為何那些蠻子打到城里來了。
“夫長,那,那我們該怎么辦”有人追問。
百夫長帶頭從馬背上取下刀具,啪地一聲扔到地上。銀光噌亮,猶如白骨。
“聽我號令,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