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薄又冷漠無情,這一瞬間,赤井秀一真的很想將槍口按到他的腦袋上。
然而看著白發年輕人理直氣壯的表情,他又突然笑了起來。
在內心深處點燃的火焰猶如被寒極之中的冰川鎮壓了,不僅僅是火星,連存在過的痕跡都再也找不到。
只有越來越冷的感覺從心中散發出來,傳遍四肢百骸。
赤井秀一忽然覺得,也許他應該抓捕的人不是琴酒,而是眼前這個,宛如理所當然地把所有人都納入計劃,無聲無息地操縱對方的人。
很多人直到死去,都意識不到自己踩中了他的陷阱。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赤井秀一把懷里的狙擊槍扔回去“我可不敢要。”
“嗯”白發年輕人側頭。
“你都說了我是別人了。”
本來就是,你先翻臉的
今鶴永夜看了看他冷硬而疏離的側臉,剛想說些什么,眼前卻忽然劃過了一道危險而幽暗的弧線。
他連忙伸手過去“小心”
在天空中歪歪斜斜往下掉的直升機忽然一個旋轉,露出了藏在另一側艙門的男人。
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反坦克步槍架在身前,夜視鏡發出幽冷的綠光,他的長發一直垂到地上,發尾被機翼燃燒的火花照得微微發亮。
那具被黑衣籠罩的軀體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看到他唇邊殘忍的笑意,今鶴永夜本能地覺得不妙,就在他壓著赤井秀一的脖頸,低下頭的一瞬間,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從前方響起。
車前的擋風玻璃瞬間碎裂,子彈帶著暴烈的風聲從他們中間穿過,擊中了后面的座椅。
座椅在他們的身后炸開,車身頓
時一歪,碎裂的玻璃片也在頃刻間貫入車內,猶如尖銳的冰雹撞在今鶴永夜的沖鋒衣上。
嘩嘩的聲音響起,護在赤井秀一頸側的手臂一抖,將那些碎片全部掃開。
看到那只手要去拿他隨手放在座椅之間的槍,赤井秀一瞬間將狙擊槍給搶了過來。
今鶴永夜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你不要”
“呵。”
赤井秀一冷笑,前方的玻璃撕開出一個巨大的豁口,他端起槍,從那個滿是碎片的口子望出去,瞄準了天空之上的男人。
武裝直升機上的琴酒神色冷凝,基安蒂向后看了他一眼,見他還是不愿撤退,忍不住叫道“副油箱快撐不住了”
組織改裝的直升機當然不止一個油箱,而且油箱外面都有防爆裝置,但偏偏就是這么邪門,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那個白發年輕人就是一槍把油箱給打爆了,另一邊的油箱也受到了波及。
直升機的平衡被破壞,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基安蒂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對此,她忍不住說道“不愧是北島科技的人”
琴酒真的很想讓她閉嘴。
黑麥還是出手了,琴酒放在直升機上的還有另一把狙擊槍,就是用來攔截黑麥的,然而現在,他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那個白發年輕人的臉上。
與記憶中毫不相干的陌生面容,陌生而又輕佻的神情,但又是與之相似的、無比從容的姿態。
他微微伸出手,搭在黑麥身前的方向盤上,黑色汽車暢通無阻地在林間山道中行駛,拐過一個個彎道,坐在駕駛座上的黑麥雙手端著槍,車前的玻璃碎片落在他的肩頭,灑在他黑色的針織帽上,鋒利的邊緣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黑色的長發被夜風中吹起,那雙墨綠的眼眸瞇起,在那一瞬間,強烈的危機感從心頭襲來,琴酒放棄了身前的步槍,利落地往機艙后側一滾。
“砰”
子彈穿過毫無阻攔的艙門,擊在反坦克步槍的夜視鏡上。
鏡片頓時碎裂,步槍咣當一聲倒在機艙內側。
正在這時,直升機再度往另一側傾斜,那把被擊倒的狙擊步槍在艙內一滑,不受控制的朝著燃燒著火焰的那一側飄去。
琴酒伸出手,那一剎那,相似的危機感再度襲來,他迅速往后一仰,如細線一般的子彈裹挾著疾風飛來,穿透他飛起的銀發,咣地擊中他身后的機艙內壁。
劇烈的聲響在艙內回蕩,剎那便蓋過了直升機的噪音,基安蒂拉著操作桿,大聲喊道“我真的要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