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湛穩住馬匹,側頭看向車廂方向,見兩個女子被縛一起,而躲在車廂下的女子衣衫不整,登時想到什么,微瞇起眸子。
他緩緩拔出佩刀,指向車夫,“跪過來。”
對方一身緋色官袍,至少也是四品以上的朝廷大員,車夫不敢不從,跪蹭著靠過去,“大人明察,小的是在替官府捉拿逃犯。”
衛湛以刀尖挑起車夫的下巴,“哪一個是逃犯”
車夫指向車底下的女子,“是她,程少卿的嫡女程胭”
程胭爬出來,仰頭看向晚霞中那個被她偷偷傾慕多年的男子,不自覺呈現出楚楚可憐之態,“世子,救救我,我無路可走了。”
莊舒雯紅著眼眶忿忿道“衛世子別信她,就是她讓人綁架了我和雪瀅姐姐”
早已猜出前后因果,衛湛淡淡發笑,手腕向上一提。
面門被劃開深深一道,車夫捂臉發出哀嚎,嚎醒了另外兩人。
兩人見勢欲跑,被大批趕來的官兵堵住去路。
隨后追來的,還有不計其數的衛氏護衛、門徒、隱士。
三個卑劣之徒和程胭都被帶上枷鎖。
確切的說,程胭亦是卑劣之徒。
可就在官兵要帶走四人時,衛湛叫住了他們。
“等等。”他翻身下馬,不疾不徐走到三個男子面前,在三人發顫的目光下,手起刀落。
動作遠超想要阻攔的官兵。
三人一同掉了命根子,倒在地上痛苦打滾,大腿都被豁開深深的刀口。
刀刃染血,衛湛嫌棄地擦在三人的衣衫上,又重重斜插在地。
而在路過程胭時,手里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小刀,正是程胭用來防身的那把。
衛九毫不猶豫地割斷了她的一頭長發。
程胭瞠目,那是她平日最愛護的長發
衛湛再懶得看她,大步走向車廂。
目睹一切的官兵們汗涔涔,無人敢與衛湛對視。似乎再狂悖的人,在衛湛面前都少了囂張、多了拘謹。
卓躒如珩的人,也有狠辣的一面。
等走到車廂旁,衛湛探身進去替兩個姑娘解開麻繩,
卻只抱出寧雪瀅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莊舒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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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她瞧見有人急匆匆跑了過來,身影清癯,腳步踉蹌,一臉擔憂。
“舒雯妹妹”
衛昊氣喘吁吁地跑來,緊緊抱住莊舒雯,痛哭流涕,哭透了莊舒雯的半邊袖子。
被抱住的一剎,莊舒雯望向天邊,無奈地抿抿唇,還要反過來安慰比她還受驚的小竹馬。
絳霄之下,寒木不再蔥蘢,被晚霞點綴出細碎瓅光,透過參差椏枝隱隱閃爍。
駿馬如箭鏃急速穿梭在空廓的幽徑中,邐遞無盡頭。
途徑一處冰凍溪水時,衛湛拉緊韁繩叫停馬匹,低眸看向金簪歪斜的妻子,“嚇到了吧。”
被嚴嚴實實包裹在墨氅中的寧雪瀅沒有察覺到男人的異樣,扒開遮擋在臉上的毛領,露出巴掌大的臉,于馬背上脧趁起周遭,“這是哪里”
“抄近道回城。”沒得到她的回答,衛湛又問了一遍,“被劫持時,可有害怕”
寧雪瀅極為口渴,低頭尋找起水囊。
衛湛長指一勾,勾過水囊,替她拔下篩子,手臂繞過去遞到她的嘴邊,“喝吧。”
寧雪瀅沒客氣,仰頭喝了幾口,才勉強緩釋了五臟六腑的燥意。
衛湛靜靜看著,意識到這是緊張過度無法集中注意力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