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內十分安靜,貓咪們安靜下來,他甚至能聽見貓咪前爪邊緣磕在木桌上的輕響。
池歸舟頓了頓,向前邁出幾步,走向那通往里面的門簾。猶豫片刻后,他還是抬手捏起邊緣一角,輕輕掀開。
布簾遮蔽之后,是一條狹長昏暗的走廊,最里面正對著一個房間,房門虛掩著,并未合攏。光線從他背后映照而來,將朦朧的影子打在前方。
池歸舟立在原地停駐半晌,最終邁步,沿著這條道路向前走。
今日店鋪里貓咪們狀態似乎不太對,要知道貓是直覺敏銳的動物,它們黏著自己向里走,是不是有什么情況
走廊里的燈非常暗,是那種老式燈泡,茍延殘喘散發著疲態的光。
池歸舟眼瞳微微擴大,適應了內里暗淡的亮度,他走到盡頭,于門口處再度停步。
食指指骨搭在虛掩的門上,剛想敲門,他就聽見屋內一聲痛苦低喃、伴隨急促喘息,劇烈到恍若急發過呼吸癥。
池歸舟當即推開門沖進去“學長”
昏暗室內角落,絲綢般順滑的銀白長發垂落在地。南餳半跪在高大機甲前,右臂顫抖著緊緊抓握突出的一片鐵甲,用力到鐵片割破手掌,汩汩涌出的鮮血染紅纏繞的繃帶。他像是借此支撐著自己,不至于完全癱倒。
南餳胸膛快速起伏,大口呼吸像是岸上瀕死的魚。聽到背后的聲音,他偏轉過臉,眼瞳微微擴散,沒有聚焦。
神思像是游離在外,許久才收攏些許,他聲音斷斷續續“學、弟小、學弟”
南餳此時的意識并不清晰。精神力錯亂爆發擠壓著他的理智,他頭疼得厲害,往事一幕幕重現在眼前,永恒的噩夢纏繞著他。
亮若正午太陽的超聚光炮將他撕裂,右臂劇烈疼痛后不再有知覺,機甲報錯接連不斷疊成一團小奇跡最后一句電子音是什么是再見,sir嗎
他不知道最后看見的那抹宇宙光影,就是他最后駕駛機甲望見的景象了。
昏迷醒來聽完自己的結局,仰躺在慘白病床上,親眼目睹電視中對925軍的審判,那時候的他克制不住地迸發尖刺般的精神力。
正在幫他換藥的醫生頓時哇一口吐出鮮血,他恐慌地瞪大眼眸,卻收攏不了飆飛的精神力。
不不不不不
耳邊嗡嗡作響八年前醫生厲聲的叮囑,像是魔咒縈繞不斷。
你懂嗎你不能建立親密關系,你會傷到身邊人
你控制得了嗎可以嗎不可以不行你做不到
你沒機會練習,沒人能幫你練習,沒人能承受住雙s精神力
你要活著,活下去,一個人活下去。你只有當好一個活著的證物,才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你切記、記好了,你是沒有刀鞘的利刃,你會無差別傷害你不要把自己當成正常人,你根本不是正常人
那些尖銳又真實的話語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將他一點點吞噬淹沒。南餳顫抖著,任由黑色浪潮將他席卷。
在意識模糊間,他仿佛聽到有人在叫他,聽到了小學弟訝異著急的呼喊。
南餳下意識轉過臉,模糊視線里倒映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像是一灣盈盈月光,傾照溺斃于黑潮深處的他。
小學弟,好像小月亮。為什么會在這
是真實,是幻覺是幻覺,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