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陶恙這回坐不住了,“你們倆靠,那小姑娘失憶了不然不應該啊。”
的確。溫珩昱回想起那雙眼,美則美矣,惡意也鮮明漂亮。
他不甚在意“或許是想報復我。”
他們之間唯一的意義也僅在于此。
這話太舉重若輕,陶恙無言以對,而溫珩昱仍是慣常所見的從容,讓他理不清頭緒。
當年情形還歷歷在目,陶恙糾結少頃,為防止舊事重演,還是謹慎詢問“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這問題乏善可陳,溫珩昱斂目循過腕表,稍顯索然。
“玩到膩吧。”他懶聲。
夜闌人靜,北城燈火浸深。
車泊進車庫,正對負一層的入宅電梯,司機替二人將后座車門打開,欠身示意。
謝仃向他頷首,叫醒旁邊睡眼惺忪的溫見慕,將人拎出來扶穩站好。
溫見慕回了幾分清醒,困倦地反應片刻,才后知后覺感到喪氣“還是添麻煩了。”
“你說溫珩昱”謝仃眼也不抬,“這有什么。但凡是個活的,他都不耐煩。”
溫見慕被她一噎。倒不是因為對方出言不遜,恰恰相反,正因為說得太對,才讓人啞然。
“你學過心理學”她疑惑,“看人好準。”
“因為我也不正常。”謝仃莞爾,“我以己度人。”
溫見慕遲鈍加載少頃,才反應過來“你又在逗我。”
謝仃輕笑,沒什么力地揉揉她眼尾,便朝司機略一揮手,攬著人登上電梯。
過廊光影靜謐,門虛掩著,溫見慕摸不清溫珩昱是否在辦公,先放輕動作從玄關換了鞋,謝仃隨著她走,順便端詳這套頂復。
入戶是餐客廳,橫廳南北通透,謝仃閑來無事地打量,身前人卻突然頓住,她及時止步才沒撞上。
隨后,就聽溫見慕低聲喊人“小叔”
謝仃撩起眼簾。
吧臺咖啡角前,溫珩昱單手抄兜,耐心等待滴濾萃取。他似乎剛回不久,襯衣袖口折在臂彎,多出些懈懶意味。
聞聲,他并未應答,只淡然抬了眉梢,似有所覺般,目光落向前方擺掛的裝飾畫。
畫框光潤的鏡像中,二人視線融作一處。
廳內沒有點燈,夜色寂寂,沉淀幾分濕漓感。他們在隱秘中無言對視,藏匿涌動的暗潮,也僅限彼此知曉。
謝仃輕一眨眼,眸光盈盈含笑。
“好久不見。”她乖聲,隨著溫見慕喊他,“小叔。”
學了稱呼,也把那點乖順揉進語氣里。她聲線是一如既往的慵倦,總無意引人朝深處去想。
電子提示音響起,溫珩昱懶然斂目,指腹抵過杯托,散漫放在桌面,響聲清脆。
“是挺久不見了。”
他不疾不徐,喚她名字“謝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