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上面的字跡她只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樣復雜的符咒,她的父親教過她,一筆一劃,那么認真,那么和藹。
“除妖師呵,除妖師姥姥早說過,讓你不要信除妖師”阿姐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喉嚨里都滾著血泡,“白月,殺了她,為姥姥報仇”
阿姐的手指深深摳進白月的手臂里,深到五指抓痕勾出血跡。
“姥姥被殺了,尸骨無存”
鮮紅的血色順著白月的胳膊往下流,可白月卻彷佛感受不到痛苦,他怔怔地跪在那里,“阿姐,我錯了我聽話,我聽話”
“那你現在就殺了她”
周圍靈石內的靈氣被吸收完畢,阿姐又變回了狐貍的樣子,她力竭地躺回去,在昏迷前發出最后的一道尖銳狐鳴聲。
周圍的小狐貍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聽到聲音,也慌張的跟著叫了起來。隨后,是年長的老狐貍。
稚氣、蒼老、尖銳的
悲鳴狐叫在寬長的秦淮河畔傳遞開來,哀怨如同喪樂,起此彼伏。
我會查清楚的。金赤華攥著手里的符咒,垂眸看向白月,你殺不了我。
11本作者田園泡提醒您大師兄為何這樣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白月仰頭看她,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人有好壞之分,妖也有好壞之分,金赤華,你說,我們狐族做錯了什么,難道就因為身為妖,所以連活在這個世上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白月看著她,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這世間。
“若是世間不容我們,那為什么還要讓我們出生,我們的存在是什么意義”
風雨不停,整座金陵都被籠罩在這雨色之中。
金赤華踩過水潭,滿身濕漉的回到金府。
金府里安靜極了,原本就沒什么伺候的人,年后這段時間,金尚仁又讓人輪班放假回家,人更是少了許多。
“小姐回來了。”管家迎出來。
“我父親呢”
“在書房。”
金赤華轉身,往書房去。
書房這條路,金赤華走過無數遍,可今日,卻是她走得最艱難的一次。
雨從斜廊外打進來,金赤華半張臉都濕了,那濕漉漉的雨漬粘在她臉上,讓她想起了白月那張浸滿淚水的臉,還有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尸首。
因為天色昏暗,所以書房的燈還亮著。
書房的窗戶沒有關,屋檐下的雨飄進去,混雜著窗口的桃花瓣,打濕了金尚仁剛剛畫好的符咒。
金尚仁坐在輪椅上,身后是白色的墻,身前是紅木的書桌,他穿著黑衣,身上隱隱浸出血腥氣。
金赤華站在書房門口,遠遠看著他。
“回來了。”金尚仁頭也沒抬,只淡淡打了一聲招呼。
他寫完最后一筆,這才放下筆墨,“外頭還在下雨,你雖然身體底子好,但也不能這么淋雨,連傘也不打。”言語間,都是身為父親的擔憂。
“父親。”金赤華上前一步,腳下浸出的水漬在書房的地面上留下兩個清晰的黑色腳印。
“你今日去了哪里”
“你這是在審問犯人”金尚仁笑呵呵地抬首,眼神卻暗了下來。
“今日綺陌春坊里死了五十八個人。”
金尚仁臉上露出悲憫之色,他輕輕搖頭,“如今這妖也實在是太猖狂了些,都殺到金陵內城里來了。”
“我在綺陌春坊里發現了這個。”金赤華張開手,露出掌心里一直攥著的符咒。
“嗯拿來我看看。”金尚仁朝金赤華伸出手。
金赤華看到金尚仁的手,沾著墨汁。被稱為金陵第一大善人的中年男人,不管是誰求過來,總會施以援手。
金赤華朝他靠近,將手里的符咒放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