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弦垂下的眼睫遮去眸中笑意,再不做言語。
靈鏡外,商音看著這些人被伊弦三言兩語就挑撥得定下了土行孫的“死法”,沉默許久,眼中滿是震撼。
多寶道人咽了咽口水,低聲道“尊者,是否要將那土行孫的尸體”
商音神情恍惚,愣愣回答“放著給郎君吧。”
有什么漏洞,讓伊弦自己看著補算了。
她實在不懂凡人。
明明面上口中對仙人敬仰畏懼,背地里在觸及到自己利益時,竟也能輕而易舉生出弒仙的想法,甚至短時間內便能抓住修者行事的顧忌。
這些凡人,怎么能這么膽怯的同時,又這般地膽大包天
但有些事大抵是怎么都想不通的,畢竟立場不同。
兩人的注意力于是再度回到靈鏡上,就看見伊弦出了那處宅邸,又進了一處酒肆。
商音輕嘶一聲“膳食還是多備些滋補之物,他這一天下來也挺忙碌。”
多寶“是。”
酒肆內,伊弦剛坐下沒多久,便有一人過來,坐在了伊弦后方座位。
伊弦抬杯飲酒“西伯侯與長公子將歸西岐,派些人去截殺,下死手,但別真的殺了。”
“報酬自去取便是。”
他身后的那人抬起倒扣的酒杯,將其中的一小截絹布拿出收入懷中,而后倒了一杯酒,抬手喝下,無聲離開。
酒肆的老板是個面容普通的漢子,他與伊弦似是舊相識,待到伊弦事畢后,他走過來坐在伊弦對面,不解問他“你究竟是想要相助西岐,還是心歸朝歌”
“這些都太過無趣。”伊弦幽幽而笑,“我啊,自幼便不喜這片天。”
伊弦的確是回答了,但他的話,酒肆老板不懂,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自幼聰穎,且異于常人。
不論做什么事,遇到什么人,伊弦總隱隱有種感覺。
就好像上天與他有所關聯,他的一舉一動都會牽連出上天的喜怒。
尋常人若生來得此有感上天的異能,定然心中狂喜,事事順應天意,以求一帆風順,但伊弦偏偏生來反骨。
“天不快活,我便舒服。”
他相助哪一方,得看天命在何。
天命在商,那便反了朝歌玩一遭。
天若護西岐,那他伊弦便不介意做個身在西岐,忠君愛國的朝歌之臣。
“對了,”伊弦忽然放下手中酒杯,問面色困惑的酒肆主人,“你可知,城外哪里的桃花開得更艷些”
年輕郎君面上的冷然不馴之色突然淡去,浮現出羞赧之色,好似只要想起佳人,眼中便忍不住滿溢出溫情脈脈。
“我家夫人昨夜受驚,若是能看到盛開的桃花,想來心情許會好些。”
暮色籠罩,采花歸來的郎君站在府邸門口,攏了攏懷中的花枝,眼角眉梢都是欣然期待。
花下歸來,帶月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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