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眉的腦袋自上而下緩緩倒掛下來,幽幽道“怎么編個小辮子對柳樹來說不是小意思反正你這個當師父的就只顧著睡”
商音板著臉,抬手就把窗戶砰地拉下來,把楊眉那張臉關在外面,栓死窗栓
鴻鈞靠在床頭,動作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衫,悶聲低笑著提醒“外面,還有一個不好糊弄的帝辛,一個唯恐不亂的羅睺。”
“阿音確定要出去”
商音沉默了。
過了許久,商音自榻上下來,轉頭盯著鴻鈞看了好幾眼,然后面無表情道“頭發,變回去。”
鴻鈞悠悠挑眉,也不說之前商音是如何喜歡這顏色,依著商音的要求變回了黑發。
商音松了口氣。
黑色的還行,危險一點,但是不至于那么勾人。
天可憐見,她現在看見白色就咳。
“嘶。”商音掐指算了算,當即被洪荒中的一片亂糟糟再度震撼當場,“這、這什么情況”
鴻鈞垂下眼睫,站在床榻邊,手指尖捋過順滑的法衣表面,嗓音滿是置身事外的無辜“哦,大概是佛門興起,鴻蒙意識欲行量劫奪玄門氣運,結果沒想到卡在了天庭一派上。”
商音動了動唇,一臉的匪夷所思“祂我們不把祂當回事就算了,但最起碼祂說話在洪荒天地,還是算那么一回事吧”
至少洪荒之中,祂為天道啊。
“倒也未必。”鴻鈞抬手半束起長發,彎唇淺笑,“人族最不當回事的,便是天道了。”
鴻鈞這般說,商音忽然想起,之前她為了在封神量劫中坑鴻蒙意識一把,也為了能與帝辛合謀,所以塞了不少殷商貴族上封神榜,甚至就連姬昌那死在封神戰場中的十幾個兒子都一起塞了進去當然,后者是帝辛的主意。
現在名義上管轄眾仙的天庭,實際上都是當初知道“人皇勝天子”之事的,又并不曾經歷過之前修者立誓都說“天道在上”的時期,是以自然對看不見摸不著的天道并沒有什么忌憚。
鴻蒙意識當然知道此事,但這些出身凡人貴族的天庭眾仙,最會的就是陽奉陰違,言行舉止滴水不漏,當初帝辛都拿他們沒有太大的辦法,更別提在這方面完全沒經驗的鴻蒙意識。
恐怕
“呃,我記得,天庭的玉帝,好像是之前紫霄宮的那個小道童”商音神情分外憐憫。
鴻鈞道“嗯,王母乃是當初西王母斬下的善尸。”
昔日的仙庭如今已經鮮少被提起,東王公和西王母隱居山水間專注修煉,但天庭需要一個女仙之首,于是才有了西王母斬善尸之舉。
“唔。”商音抬手撓了撓臉頰,“那玉帝和王母這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上有權威被挑釁的鴻蒙意識施壓,下有天庭眾仙私欲橫生能壓得住仙人的不管事,管事做事的卻不服管束。
旁側有闡教截教各有算計,西方還有佛門虎視眈眈。
商音神識探入天庭掃了一眼。
嘶。
當年那個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的道童,如今眼看著變得滄桑疲憊,眼神無光了啊。
鴻鈞拉著商音過來坐下,抬手為她挽發,含笑道“不必管他們,那些仙人欲望雖大,骨頭卻脆,被酣暢淋漓地毒打一頓,便會聽話了。”
商音抬眼看著鏡中很有賢惠之相,卻輕描淡寫說出這種話的鴻鈞,張了張口,輕咳一聲“雖然我都明白,但是有時候,其實還是可以適當,把毒牙收起來那么一點點”
鴻鈞抬眸,與鏡中的商音對視,戲謔道“可是嚇到阿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