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與商音閑聊之時,西涼女王滿面焦急地尋過來,張口便是那唐僧被一女妖抓走了。
王母先是一驚,而后掐指一算,這才發現原本在女兒國只有一難的卦象,竟突兀變作了兩難
再一掐算那擄走唐僧的女妖,果不其然正是與佛門有關。
那女妖是個蝎子精,道行頗深,原本被渡去西方聽佛修行,前段時間因為聽佛之時不曾合攏雙手而被如來斥責,心生不滿之后便蟄了如來的手,徑自下凡來了。
商音鳳眸彎起“你看,唐僧縱然守不住,佛門卻是由不得他守不住的。”
西涼女王
張口欲言,王母卻抬手制止了她,輕揮了揮。
女王縱然面有不甘,卻還是退了出去。
而后,西涼女王吩咐女官將唐僧被女妖捉走的消息傳出去,便開始處理這些日子落下的政事,不再過問此事,哪里還有半點之前表現出的濃情蜜意。
因為不論是她還是王母都知道,這樣一打斷,佛門定然會有人出面,唐僧見了菩薩便猶如被當頭棒喝,無比堅定取經的意愿,西涼女王之前一步步的安排全都成了一片空。
錯失了那一瞬間的機會,西梁女國已然注定留不下唐僧了。
王母這般在意西涼女國,當然不是因為無私大愛,而是因為她在試探,在觀望。
在試圖用西梁女國來尋找一條,能夠改變如今天界女仙地位尷尬微妙的路。
若是西梁女國能立于人間界,能成功奪取人族氣運成為人族根本,世間女子得以掌控男子,那么此法便可行。
人間界可行之變法,稍加變動,于天庭自然也有可行之理。
這其中或許的確有幾分仙者高高在上,將凡人視為棋盤棋子擺弄的凌駕之意,但是亂世之中飽受苦難的女子們,不斷尋求機會與改變的女子們,都太過需要這樣的支持。
不過是殊途同歸之下,雙方皆心中明了的合作罷了。
王母沉默片刻后,忽而輕聲開口“當年昊天求娶之時,我本不欲答應。”
“是他以元神契許我天庭半權,我才應了婚約。”
那時天庭欲立,但諸仙見過仙庭的尷尬,哪里有想要淌這渾水的想法。
是玉帝昊天游歷至赤水附近,見到那時只是赤水少女的王母,心生愛慕后百般求娶,天庭這才有了統領女仙的王母娘娘。
“可這天庭,幾乎便是將凡間的腐朽骯臟復搬過來一般。女仙地位低微,仙職空設不說,竟還讓本尊的女兒為他們宴會獻歌起舞不過是一群凡人入仙的玩意,算什么東西,敢讓本尊的女兒跳舞給他們助興”
商音手中動作一頓,想到許久之前聽到的一件事。
她問“小七”
王母面色一沉。
“小七出生之時天降異象,乃是難得的天生劍骨。”
“我甚至將她特意送去蓬萊島習劍,寄予厚望。”
“然而那些蛀蟲卻像是聞到了威脅的味道,竟然利用小七年少單純,將她引誘下界,還用計慫恿一無才無德無貌的凡間放牛郎誘拐小七”
即使過去這數百年,王母提及此事仍舊怒不可遏。
“小七不過是識破了那男子的計謀,盛怒之下出手失了分寸罷了不過便是一德行有弊的凡人,殺便殺了天庭眾仙卻用天條來壓本尊,讓身為公主的小七不得不剔去仙骨幽閉思過整整一千年”
“憑什么”
王母的眼中火焰燃燒,長眉緊蹙,面色鐵青。
“他昊天做了什么什么都沒有做。”
王母譏諷一笑。
“就像是當初他的親妹妹瑤姬魂飛魄散時一樣,什么都沒有做。”
“他真的什么都沒有做嗎”商音的聲音很輕,落下的瞬間卻如同驚雷一般在王母耳邊炸開。
王母猛然抬眸緊盯向商音“尊者此話何意”
商音輕輕嘆出一口氣,似是拂去陳年舊事之上籠罩朦朧輕紗。
“你已經許久不曾見到小七了吧至于瑤姬”商音唇角微勾,“自從小七那件事后,你便不欲與他多言,恐怕也不曾注意過他寢殿之中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