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婆子的話,沈芳慧此時方才開口道了一句「沒有什么不滿意的。我只是沒想到諸位的手能這般巧妙。我很滿意這次的造型,我們明日便還做這般造型吧」
聽到沈芳慧說滿意,那些婆子們便也不禁松了一口氣。
看一看外面深沉的夜色,婆子們便又不免對沈芳慧道了一句「夫人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姑爺便來迎親了,您看咱們是不是也應該早些睡下呢」
沈芳慧聽聞此言也只是道了一句「那是自然。」
那婆子便道「那我替姑娘拆發可好。」
不想沈芳慧聞言卻只是低聲道了一句「這卻是不必了。」
婆子聞言便也立刻出言追問道「為何」
「我想再看看,更何況,我身邊的人可以替我拆發,倒也不用勞煩媽媽。」
聽得沈芳慧都這樣說了,那婆子便也知道自己是插不上什么手了。
故而那婆子便也不再多言,她只道「既然如此,那夫人我們可便退下了。」
沈芳慧聞言也只是點頭。
隨后待那婆子離開之后,沈芳慧卻也沒有繼續留在那鏡子前欣賞自己的美貌,她只是徑直走向窗臺,推開窗戶,她很快便看到那窗戶口處只也有一顆與當初在朱家西廂一模一樣的合歡花樹,只是這花樹之上,如今卻是綠意亭亭如蓋,而那上頭也不會再有一個少年坐在上頭對自己遙遙微笑。
想到此處,沈芳慧只更覺遺憾,如果他看到自己這模樣定然也會夸自己好看吧。如果自己當初選擇跟他走的話,也許今日與自己成婚的人就是他了,只是想一想這種可能性,沈芳慧便只覺得心中一陣莫名心痛。
然而在沈芳慧暗自想著吳承衛的時候,她并不知其實吳承衛仍舊沒有離開她,他就坐在對面的屋檐之上,他只是無言的看著那推開窗戶,一身嫁衣的新娘。
她可真漂亮啊。
即使已經與自己沒有任何緣分了。
可吳承衛卻還是忍不住為了對方一再心動。
而且當沈芳慧抬頭看向那顆樹的時候,他也會忍不住偷偷在想,沈芳慧抬頭看樹的時候,會不會其實也是在尋找自己的身影。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當下甚至恨不得下去直接問詢沈芳慧,可另一方面,他又害怕自己會因此嚇到沈芳慧。
所以一番心思糾結,百轉千回處,他反而什么心思都沒有了。
二人只同看著一棵樹,仿佛在回憶著共同的回憶一般。
直到沈芳慧的丫鬟重新走了進來道了一句「少夫人天色也不早了,咱們是不是也早些入睡比較好。」
沈芳慧知道回憶也無用了,便也默默點了點頭。
她回到妝鏡前只任由侍女們拆卸著自己的頭發,直到一切結束,她方才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屋里安然睡下。
而在她睡著之后,不想吳承衛卻是在此時突然翻身入內。
他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沈芳慧,畢竟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與她再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