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時他仍感覺饑餓如影隨形,然而或許是那水有些作用,他還是感覺自己的饑餓感似乎有了片刻的緩解。
高明嵩重新回到了窩棚,他悄悄地推開虛掩的門,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見張澤正蜷縮在角落里,他將那塞滿稻草的棉被拉過頭頂,他睡得并不安穩。
高明嵩雖然已經盡力輕手輕腳了,然而張澤卻還是一下便被驚醒了,他惶恐道「是誰」
拉下被子的一瞬,張澤一睜眼便看見高明嵩正站在自己面前,看到高明嵩站在自己面前,他不禁有些惱怒,他沖著高明嵩發了一通脾氣,「誰讓你回來了你滾啊我這里不歡迎你」
然而高明嵩并沒有理會張澤的怒火,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雙眼無神地看著張
澤。
張澤見高明嵩不說話,心里也有些沒底,他不知道高明嵩到底怎么了,他回來不會是來打自己的吧。xь
如果高明嵩真的要打自己,那自己一定不是對手。
張澤的臉上此刻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而高明嵩在看了張澤一陣后,便朝張澤的火堆邊走了過去。
張澤立刻嚇得往后瑟縮了起來。
高明嵩仍舊沒有理會張澤,他拉開自己那床薄薄的被子,隨后很快便倒頭在火堆邊上睡著了。
張澤驚慌的看著高明嵩,直到片刻后,高明嵩發出一陣均勻的呼吸聲,聽起來,他似乎是睡著了,張澤這才重新回到了高明嵩身邊。
雖然他也不想與高明嵩待在一處,可是這冬日的夜晚實在太冷了,他們的窩棚又是在江邊,寒風一陣強似一陣,哪里都冷。
唯一能取暖的地方也只有這堆火苗了。
他只能重新拉過被子躺在了高明嵩的旁邊。
夜里張澤睡得并不安穩,他時常聽見高明嵩在低聲地呢喃著什么,然而他聽不真切高明嵩到底在說什么,他只是覺得高明嵩的聲音有些虛弱。
甚至睡到半夜高明嵩忽然將被子也踢開了,那被子全甩到了張澤身上。
張澤頓時有些惱火了起來,他起身剛想再罵高明嵩,然而借著火光,他能看到高明嵩兩頰紅成一片,而當他伸手探過去的時候,他能明顯感到高明嵩的額頭正燒的滾燙。
探到那滾燙的額頭,張澤立刻便慌了神。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那時候,他屋里曾經是有一個小廝的,那小廝是本家送過來的,他們很要好,可是有一天那小廝因為替自己背鍋在冬日的晚上穿著單衣跪了一個晚上,之后第二日他便發起了高燒,而且因為一直沒人管,他發高燒更是燒到神志不清,自己將自己最喜歡的東西給他,他也不要,自己去央求主母,主母也不肯給他治病,后來那小廝越燒越嚴重,之后便被直接被一輛馬車帶走,后來聽說那小廝是被直接拉到亂葬崗去埋了的。
所以在他的意識里,發燒是會死人的。
張澤在寒冷的冬夜里徘徊,他的心亂如麻,眼前跳動的紛亂火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回頭看了看窩棚里高明嵩燒得通紅的臉頰,心中的恐懼更甚。他從小就知道,發燒嚴重是會死人的。
高明嵩的情況看起來很嚴重,如果不趕緊想辦法,他真的可能會死。
雖然張澤并不待見高明嵩,可是他只是任性,并不是壞,而且他也不想高明嵩死掉,如果高明嵩死了,那自己身邊便連一個人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