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聲炸響,如雷出山中,方圓十數米積雪紛紛灑灑,被颶風裹挾。
黎淵這一下暴起,沖撞,身后氣勁滾滾相隨,裹挾著大片積雪,猶如一條風雪交織而成的蟒龍,兇猛狂暴。
氣血沸騰,內氣激蕩,諸形勃發。
踏步之間,黎淵身軀暴漲數圈,大筋虬結如龍,骨節摩擦如機器攪動,除卻掌兵箓加持之外,這已經是全力爆發。
見得這一幕,韓垂鈞眼神才有變化,他立身原地,待得那氣勁裹挾的重錘撲閃而至時,方才開口
“好”
吐氣如雷
韓垂鈞張口時,白霧成團,這不是天氣寒冷,呼吸成霧,而是他氣血劇烈沸騰下,熱氣的噴涌。
隔著十多米,黎淵都只覺得耳膜嗡鳴作響,這像是傳音入密,又像是最剛猛的聲打武功,能讓人失神恍惚。
轟
下一刻,韓垂鈞單手揚起,氣勁交織如雷,瞬息而已,已按在了黎淵暴起轟擊的錘頭之上。
當
好似寺廟中的銅鐘互撞。
大股大股的漣漪猛然震蕩,以兩人為中心,十數米之內的泥地齊齊下陷,土石不及飛濺,已被無形的勁力壓在地表。
“太猛了”
黎淵眼皮都被狂風吹的睜不開,感受到了在力量上被人碾壓的滋味。
在他的感應之下,對面哪里是個人
分明是一頭暴戾雷龍,猙獰霸道。
黎淵周身骨節出“咯吱吱”的奇怪響聲,拉伸到極點的大筋都被巨力壓迫的蜷縮,筋骨舒展后,兩米二還多的黎淵,立時被打回了原型。
短暫的僵持之后,后仰的身子在氣流震蕩之中暴退,在雪地中拉出二三十米長的深深溝壑,一雙靴子都被磨成了碎片。
“這就是易百形的份量嗎”
黎淵手腳發顫,像是被雷擊一般渾身酥麻,他大口喘息著,短暫交手下,他已經出了一身大汗。
除卻掌兵箓加持之外,他已經用了全力,但卻仍只接了一招,再有一招,怕不是就要被打死當場。
加上掌兵箓加持不行,加上也扛不住
黎淵心如擂鼓,他幾乎可以確信,玄兵秘境第二關最后的鬼面人就是老韓,這種威懾力,太熟悉了。
而通脈大成,湊足百形,修成百獸雷龍的老韓,比之當年更強了不知多少。
“差強人意。”
黎淵聽到了老韓的評價。
月色之中,韓垂鈞一手倒背著,一手捏著那口長柄重錘,隔著老遠打量黎淵
“我用的力量并不會超過你太多,你知道,為什么你一觸即潰嗎”
“易形組合。”
黎淵體魄強大,短暫喘息之后已緩了過來,千言萬語也不如真個交手。
前后兩招,他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差異。
同樣的力量,分散與整合之間,差距能大出一倍,甚至更多。
“不錯,主次分明,組合諸形,就好比散兵游勇百煉成軍,你雖易形二十余,同階之中,諸府宗內也沒幾個比你更多,但若有人組合諸形,你就有可能不敵”
隨手丟下錘子,韓垂鈞打了個哈欠
“龍虎宴還有二十多天,來不來得及,看伱自己了”
轉過身后,韓垂鈞看了看微紅的右手,單憑這兩招,他已知曉了黎淵的武功進度。
“弱冠之年,練武不過四年而已,這小子難怪裂海玄鯨錘棄我擇他”
微風吹來雪花,韓垂鈞心下微有些復雜。
他看似只出了兩拳,但那兩拳即便是通脈有成的高手也扛不住,黎淵雖有些狼狽,卻是無傷接下。
算上這小子隱藏的手段,這龍虎宴應是無甚問題了。
倒也省了老夫的手腳,不必去招惹龍虎衛了
心下滿意,韓垂鈞放手離去。
雪地之中,黎淵撿起錘子,卻見韓垂鈞之前所站之地,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卻是一步未移。
“易百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