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咸陽王邸返回自家之后,高演回想方才與斛律光的談話仍是頗感振奮,于是當即便召來其王府屬臣王曦說道“今日往咸陽王邸去訪斛律明月,因與明月暢言邊事幾樁,深感其人當真雄壯可期,絕非諸家貪享榮眷卻志氣荒廢之徒。明月也因此向我請為晉州刺史職,在公在私我都應該遂其所想,不使這一番壯氣閑置啊請博士為我擬書,奏于朝廷,來日入朝我便奏請此事。”
王曦聽到這話后,臉色卻微微一變,略作沉吟后才開口說道“殿下一心為國、勤于舉賢任能,此誠國之大幸。然則斛律明月本非常人,所請亦非尋常職事,為避嫌計,殿下于此還是請勿多言為上”
高演聽到這話后,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沉聲說道“楊遵彥等近年來當朝用事,每以休養之名削裁軍用,罔顧邊患、排抑武人,王公難道也要以此俗計教我疏遠勛臣、唯近爾士流”
“仆怎敢有此狹計唯因此事太過敏感,殿下此身此位,恐為心懷邪計之人曲解,屆時非但事不能成,反而會招惹許多人事麻煩于身。”
王曦聽到這話后,便又語重心長的欠身作答道“明月久處喪中,未知世事變化之詳細,只道陛下處高任重、有薦必成。然則今時形式已經頗有不同于舊年,尤其日前至尊醉語太子懦弱、社稷需仰殿下,言者聽者各存懷抱,而今天下尤需日慎一日,決計不可擅議邊情、妄結武人啊”
高演聽到這里后,臉色變得越發有些不自在,當即便沉下臉來冷哼道“此言說的越發荒誕了,至尊子有嗣息,我亦恪守本分,聽者又需作何懷抱晉陽勛戚,皆我親友,若盡遠之,又能與誰近博士勿以癡言擾我心懷,此事我已有定計,不必你再為參謀”
說話間,他更抬手一擺,示意王曦退出房間。
王曦見狀只能在心內暗嘆一聲,站起身來告罪一聲,然后便緩步退出了房間。他還沒有走遠,便見到王府另一名屬官被召入堂中,顯然是高演仍然固執己見,要用此人擬寫奏書。
王曦自知常山王精明干練且極富主見,大凡自己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別人也很難再作勸阻。同時他也能理解常山王何以對此事如此堅持,只不過是跟自己所處的位置和立場不同,認為這么做會對其更加有利。
當今至尊近年來越發喜怒無常、狂躁暴虐,可以說在朝群臣無論尊卑就沒有不膽戰心驚的。常山王雖然與之同胞至親,但也同樣不可說絕對的安全。
尤其是之前皇帝醉言常山王要比皇太子更加適合繼承大統,這不免更加的將常山王擺在一個非常尷尬且危險的處境中。
就算皇帝只是一時的醉言,但也說者無心而聽者有意,天家本無私事、天子更是一言九鼎,這樣的話說出來,必然會給時流人心造成極大的震蕩。尤其如今皇帝陛下久曠朝事,自有一批心腹大臣當朝執政,這些人對此會沒有意見
常山王有沒有這樣的想法暫且不說,眼下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要自保。王曦作為常山王的屬臣,當然也希望自己的主公能夠平安無恙,而他面對這樣的情況能夠給出的建議就是謹慎小心、切勿被人抓住什么問題而小題大做。
但常山王明顯是有著自己的想法,并不愿意就這么一味的隱忍被動,而是想要接觸、拉攏更多的人事,從而壯大自己的影響和聲勢,以此讓人心存忌憚、不敢擅自針對自己。
斛律光乃是晉陽勛貴中的代表人物,雖然身份地位和彼此關系并不算最為翹楚,但其驍勇善戰卻是群眾公認的。而且其人淡出時局兩年多的時間,與如今朝中錯綜復雜的人事關系都比較疏遠。
常山王想要幫助其人起復入朝,也是要借此表達對勛臣們的親近態度。哪怕事情最終不成,這個姿態也算是做出去了,同樣可以邀集更多人向其靠攏。
事情也正如王曦所料,兩天后趁著前往晉陽宮覲見之際,高演便將其府員擬寫的奏章呈交上去,并且當面力薦斛律光出任晉州刺史。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