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興致來了便常常造訪大臣家中宴戲為樂,因此高浟聽到這話后便也連忙點頭應是。
雖然他母親大爾朱氏近年來禮佛愈恭,喜好清靜,但皇帝想要登門做客,他也不敢拒絕,只能先回家架起帷幔遮住佛堂,避免宴樂聲太過吵鬧滋擾到母親。
一場御前會議結束之后,群臣便都告退行出。
楊愔跟隨在高德政身后,一臉若有所思的望著其人背影,待到行至尚書省官署前,他正待呼喊高德政入署來問一問有關晉州刺史一事,結果高德政家的奴仆卻已經迎上前來,入前奏言幾句便引著高德政往皇城外去。
“德政當真好家業,就連奴仆穿戴都很是富貴呢”
楊愔望著高德政主仆行遠,口中便冷笑說道。他因遭家難,因此對于自己的日常起居用度都頗有限制,并不熱衷奢靡享樂,治家也從來不聚貨存錢,在鄴都群貴當中可謂是一股清流。
但高德政等人在這方面的操守可就遠遠比不上他了,就拿這一次對長樂王尉粲出言相助來說,不用問楊愔也能猜到高德政必然是收受了尉粲的賄賂了。他原本還想借此敲打一下高德政,但轉念一想,決定還是暫不發作,準備要用別的方法以打擊一下高德政。
之所以想要打擊高德政,倒也不是因為楊愔嫉惡如仇、一心為公,彼此表面上雖然很和藹,但是因為在齊主最初籌劃禪讓的時候,楊愔的態度并不夠高德政堅決,因此齊主也常常以此問責敲打楊愔,直言楊愔不如高德政忠心,這也搞得楊愔很是羞惱不忿,心內對高德政頗有積怨。
返回尚書省直堂后,楊愔稍作思忖,便著員將御史中丞畢義云召入進來,口中沉聲說道“中丞既掌蘭臺,職責糾察奸惡,對于一些隱瞞罪惡的朝士也要明察秋毫、以嚴明朝綱法紀。近來鄴中市內多有羌人時貨在售,我與羌國本非友善,羌貨入銷,必存非法,御史一定要嚴加糾察,不可怠慢”
對于高德政這樣的人,如果僅僅只是檢舉其人貪贓納賄,打擊不會太深。可如果將邊市走私聯系起來,順便將長樂王尉粲一并拿下,另擇良將鎮守晉州,也算是一石二鳥。
畢義云聞言后連忙點頭應是,并且表態說道“此事下官也早有所覺,但是因為事情依稀涉及權貴,下官恐人微言輕、不能糾深。但今相公有令,則必嚴查到底”
且不說楊愔心中所想,這畢義云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當其告退行出時,正逢尚書左丞司馬子瑞入堂奏事,畢義云望著對方便冷笑起來。
因為畢義云常有彈劾勛親權貴的行為,因此也頗受人嫉恨,被人反作訟告。司馬子瑞乃是司馬子如從子,常常進奏畢義云不法之事,雖然不成大罪,但也讓其不勝其煩,心內對司馬子瑞也是惱恨至極。
楊愔此番面授畢義云要嚴查朝士牽涉邊市走私的事情,而恰好司馬子瑞的堂兄司馬消難因任職北豫州刺史,本身也參與走私市貿。
此事畢義云早知,但是因為這走私牽涉太多人的利益,他一時間也未敢彈劾糾察此事。
但今有了宰相楊愔撐腰,他心中膽氣便壯了許多,返回御史臺官署后當即便派遣數名御史快馬加鞭的前往北豫州,著令御史們入境之后便立即封禁庫藏、收擒司馬消難的門生家奴等等,鞏固證據以供其在朝發難,一舉扳倒司馬消難還有那讓人惱恨的司馬子瑞。
眼下的畢義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渾然不知他此番的行為將會給他們北齊、給天下大勢帶來怎樣的震蕩。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