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消難本身并不熱衷于經商牟利,不同于北齊國中一些一世驟貴的勛貴子弟,他家也算是累世官宦,其父司馬子如更是交游廣闊,因此司馬消難也頗有幾分好交游而懶世務的貴族公子性格,是不怎么喜歡親自經營這些俗務。
只不過司馬消難本身便供養了許多的門生部曲,家中開銷不少,再加上北豫州境內本身便不乏官吏經營走私商貿以牟利,司馬消難也不想嚴糾深察此事以見惡同僚,并且也漸漸的被卷入其中。
當鄴城來的御史抵達虎牢城的時候,司馬消難恰好不在城中,而是前往成皋境內的希玄寺游玩去了。刺史不在城中,正好便利于御史做事。
齊主高洋自己雖然熱衷享樂,但是對于內外官員們卻要求不低,御史作為督查吏治的耳目爪牙,同樣也擁有著不小的權力,前往州郡采風糾錯,固然是對州郡吏治有著極大的肅正效果,但與此同時也難免伴隨著許多作威作福、魚肉地方的行為。
這一次御史來到北豫州,本來就是奉上峰之名前來借題發揮,入城之后自然更加的不客氣。他們一行入城之后先持手令找到鎮城大都督,要求鎮城調集一隊甲兵配合行事。
鎮城大都督名為伏敬遠,在驗明符命無誤之后也是不敢怠慢,當即便自軍營中召集五百甲士交付御史。御史在征用到當地甲兵之后,當即便直入刺史府中,將府中主簿、典簽等等一應屬官盡皆拘押起來,包括一部分倉邸錢糧有關的文書也都加以封存,一并帶到城內所征用的軍營中看守起來。
“阿耶,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了”
變故發生后,司馬消難的兒子司馬譚忙不迭策馬出城尋找父親,當在希玄寺中見到司馬消難后,司馬譚便語調急促的大聲說道。
司馬消難正在寺中僧徒的陪同下挑選崖壁、準備鑿窟造像以祈福禳災,眼見兒子倉皇至此且大喊大叫,當即便皺眉不悅道“年紀不小,仍是全無靜氣,究竟何事如此驚慌”
“是、是鄴都有御史入州,征調鎮城人馬入府拘人,劉主簿、張典簽并諸門生皆遭鎖拿”
司馬譚聽到父親的斥責聲,忙不迭將臉上慌色稍作收斂,但還是語調急促的說道。
“什、什么何事、何事竟如此匆匆”
司馬消難聽到這話后,臉色卻驚變的比兒子更加嚴重,若非旁側僧徒眼疾手快的入前攙扶,整個人只怕都要跌坐在地。
他本來就一直在擔心自己遭到迫害,如今鄴都御史氣勢洶洶而來,自是讓他震驚不已,當即再也顧不得鑿窟禮佛,連忙召集一眾隨從往虎牢城飛奔而去。司馬譚因為沒有打聽到御史究竟為何事而來,一路上也遭到司馬消難連番斥責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