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先是語重心長的嘆息一聲,旋即便又說道“但既已成家,終須自立,親長無論如何扶植,也只是相助一程。況且你家如今已非尋常,若是再作尋常門戶相待,反而會疏遠成仇”
“怎么會絕對不會小子只是南國一介不器之才,從未有預家父之功,竟得唐公垂青賞識,賜以門下賢姝為親。此恩同于再造,娘子亦是光耀廳室的名門佳偶,小子感激不盡,無論在長安還是回返江東,絕不敢妄唐公教誨,必與娘子相敬如賓,使我家室祥和無隙。尊長垂愛,仰承拜受,豈敢心懷怨念、暗生謗情”
陳昌聽到這話后,忙不迭又垂首深拜道。
“有這樣的情懷感受,那我便放心了,總算沒有辜負令尊將你寄養此處的囑托。”
李泰聞言后又笑語道“關中雖好,非爾故鄉,家國事繁,俱催你回歸。我若再作延留,也是不妥,近日便安排你返回江東。臨別之際,且贈你數言。梁國蕭氏雖然自取滅亡,但畢竟蓄養江東人心多年,陳世雖立,仍有人情未附,難免需要恩威并施才可收聚人心。
哪怕有著令尊的扶持,你也需要有自己的一番人事規劃,如此才能穩居春宮。我久處權勢之中,深知人心叵測。權欲催人之下,并非所有人事都是篤定無疑。尤其你久處于外,全無人事積累,驟然歸臨人上,也必然難免非議”
陳昌雖然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但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以為然的,覺得唐公此番教誨想必也有些心思不純。他乃是他父親唯一的兒子,繼承家業國業乃是當然之選,國中其他人又能有什么意見又敢有什么意見
李泰自然也清楚陳昌年輕氣盛的想法,多半會將自己這一番經驗之談當作耳邊風,所以也并不止于說說而已,還是給陳昌準備了一個人員班底。
江陵之戰俘獲了大量的南朝士人,有的已經進入西魏擔任各種官職,有的則仍沒有出仕。還有一部分人始終過不慣關中的生活,一心想要回到江東故土。
于是李泰便讓屬員挑選準備了一個百十人的名單,讓這些人跟隨陳昌一起返回江東去,也算是作為陳昌這個南陳太子的東宮班底,未來繼承皇位時也能有一批忠心聽用之人協助其治理國家。
諸如殷不害、顏之推,還有周弘正的侄子周確,蔡大寶的弟弟蔡大業等等。這些人有的是思鄉情切,有的則就已經頗受西魏法度的影響、對西魏心存親近,若能回到陳朝擔任官職,也能加強西魏對陳朝的影響。
不過僅僅只是這些文臣學士們還是有點不夠,須知陳霸先也沒有太多的時間給兒子鋪路了,陳昌想要壓制住那些追從其父開國創業的驕兵悍將們,就必須也要有自己手握重兵的心腹。
所以在召見過陳昌之后,李泰便又著員將吳明徹召入上陽宮來。
這幾天國中已經正式下達了動員令,吳明徹也是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場,收到召令之后便忙不迭來到上陽宮,登堂拜見之后便連忙說道“主上是否要安排末將擔當軍事是要率部增援豫西,還是要轉赴他處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