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王可朱渾元前與斛律光爭權奪勢、仍留河陽,但在得知西魏李伯山將要舉兵大寇而來的消息后,便親自入朝將消息奏告朝廷。
可朱渾元坐鎮河陽多年,對于河洛間的形勢最為了解,講到此番如何應敵自是頗有發言權,因此他便率先開口說道“羌賊之前屢犯河洛,雖然頻有勝績,但也難免折戟于河陽。此番復引大軍來攻,則其圖據河洛之心必然甚堅。如若師旅貿然渡河與戰,勝負著實難料。
以臣愚見,應當趁其賊眾未至,大置重兵于河陽一線,并兼防守軹關、齊子嶺以阻河東之賊。如此賊軍縱然得據河洛,亦難得寸進,河洛當下正逢新春、補給難得,崤函道險,運輸艱難,其大軍費巨,必難久駐,待其糧盡求去,則我大軍追掩、直擊其后,可得全勝”
聽到可朱渾元這么說,在場有幾人也都面露贊同之色。之前李伯山僅僅數萬師旅,在河洛之間已經是如入無人之境,如今幾十萬大軍氣勢洶洶而來,任誰與戰心里都不免有些犯嘀咕。
據河以守雖然有點掉面子,但起碼可以暫避敵之鋒芒,安全性更高。別的不說,就拿斛律金來說,當年據守河陽北城便成功阻住了李伯山的前進步伐,可是在之后過河到金墉城據守,結果就被李伯山攻破城池、被逼自殺。
但別人還沒說什么,同樣參加今次會議的斛律金之子斛律羨便開口道“扶風王是否忘了當下北豫州已經投敵賊若進據河洛,東可經虎牢進擾梁、鄭,南可經三鴉交通沔北,言何補給難得”
虎牢城乃是聯系河南與河洛地區的重要通道,梁州所在大梁城便是后世的開封汴梁,而鄭州則是由潁川所在的潁州所改設。
這兩處都是河南精華所在,但本身卻并沒有駐扎太多軍隊。諸如舊年戰敗于江東又被解送關中斬首的張保洛,出征之前便擔任梁州刺史。
雖然之后朝廷又委派了新的州郡長官,但是損失的人馬并沒有完全的補充恢復,主要還是仰仗當地州軍與豪強部曲維持治安。司馬消難反叛后,魏軍能夠從襄城順利進入虎牢,也體現出河南各地的防務形同虛設。
至于沔北那就更不用說了,本身就是李伯山重點經營的老巢之一,李伯山幾次縱橫河洛便是從沔北起兵,經三鴉道進入河洛地區。可朱渾元說西魏大軍進入河洛后便難作補給,根本就不能成立。
斛律羨在指出可朱渾元這一計策的漏洞后,更進一步的又說道“之前北豫州新叛,家兄便持計從速定亂,撲滅虎牢城叛情之后,賊于此境便有失策應,縱然恃強復至,亦可從容”
他這里話還沒有講完,便被楊愔開口打斷道“事已至此,當下所計之重乃是如何應敵,前情追究可以戰后細論。”
真要說虎牢城沒有從速定亂,那就不只是可朱渾元與斛律光的爭執了,朝廷這里還曾倡議要招撫司馬消難呢。雖然楊愔并未持此見解,可真要細究起來,朝中情勢必然也要亂成一團,所以眼下還是就事論事、不要翻舊賬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