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莫陳相因受年齡和體力的限制,正在后方大隊人馬的拱從下徐徐前進,當得知前路遭受猛烈的反擊之后,當即便又派出一路精甲勁卒負責前去攻堅。
當他終于抵達交戰前線的時候,見到敵軍在囚馬嶺上所設置的這一處堅堡營壘時,眉頭頓時深深皺了起來,這處堅堡與之前所攻奪下來的那幾處簡陋防事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囚馬嶺這個地點的選擇也極為巧妙。
如果說北面那些防事還是草草立就,那么從抵達這里開始,就已經看出敵軍在雀鼠谷中是有著非常清晰的據守思路的。
這會兒雙方交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盡管齊軍的重甲勁卒可以不顧攻擾的直抵敵軍營壘之下發起攻擊破壞,但是由于敵軍這座堡壘設施比較完善,甚至還設有拍木等反擊設施,當齊軍的重甲步卒好不容易沖上墻頭,迎頭一根巨木便拍落下來,直接將甲胄包裹的勇卒拍砸的血肉迸濺
侯莫陳相看到這些血腥慘烈的交戰畫面,眉頭也不由得緊緊皺起,從此間敵軍的頑抗看來,自己之前對這些敵軍的判斷多半是有些失算了。
眼下囚馬嶺所在還只是在雀鼠谷的中段,就算是不計代價的攻下眼前這座堡壘,那么南下后路幾十里之間,敵軍還不知設置了多少此類的堅固據點,尤其是在汾水關到高壁一段距離通行更加艱難,想要短時間內循此路線打通雀鼠谷,難度怕是要比之前的預估大得多
一念及此,侯莫陳相一邊著令部眾們繼續向前方堡壘發起猛攻,一邊又召來心腹,著令五百精卒撤出雀鼠谷,匯同千里徑駐守人馬,沿千里徑向南而去,繞道永安城后反擊汾水關,想要給敵軍制造一個腹背受敵的困境。
侯莫陳相的危機感和對戰場的洞察力要比高樂想象中敏銳得多,他也沒想到一時取巧的安排就讓其人心生警覺,從而做出一些戰術上的調整。
此時的高樂還在雀鼠谷南面忙于構造一個新的防線,用以接應傍晚時分從囚馬嶺前線撤下的將士,渾然不知敵軍已經從另一側的千里徑山道向南而來。
但是很多時候,掌握戰爭主動與陷于被動之間是有著非常明顯的差距,而這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元素就是時機的配合。
侯莫陳相自晉陽得知情報之后,再經過商討決議率軍南來,經過一天時間的激戰殺入雀鼠谷中,又通過對戰場上的敵人觀察而做出戰術上的調整,一系列的變化流程可謂及時,但那僅僅只是在他的視角上。
而對于占據了主動權的一方來說,很多時機其實并不需要去刻意爭搶,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進行,自然就能先人一步。
午后將近傍晚時分,一支五千人左右的騎兵隊伍抵達了雀鼠谷南面的雞棲原,便是之前高樂一行北進時所攻奪的永安城東北面的那處陂塬。
這支隊伍的主將乃是賀若敦,當其抵達雞棲原后,便在附近遇到了高樂分遣留守于此的士卒,當打聽到高樂一行人馬早已經進駐并深入雀鼠谷,賀若敦便忍不住皺眉道“主上還著我北進永安城與前鋒會師,而后分道并進,不想這群長腳驢腳程如此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