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若敦本來就是西魏屈指可數的悍勇大將,身邊親衛們也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卒眾,因為先一步察覺到敵人行跡而籌謀多時,此時驟然發起襲擊,自是勢不可擋。
其人手持戰刀,仿佛山林中奔行的猛虎一般,一頭沖入敵軍混亂的陣隊之中,手起刀落便是血肉紛飛,雖有敵卒壯著膽子揮戈反抗,但凡其刀鋒所指、全無一合之敵,僅憑一己之力,便在敵隊當中生生劈出一道長達數丈的血色通道。隨著后方部伍的加入戰斗,這通道繼續向內蔓延,直將敵眾殺得潰不成軍
“阿耶好勇猛,這才是賀若弼之父該有的氣象”
山壁上賀若弼看到父親那英勇殺敵的勇猛姿態,忍不住大聲喝彩道,而他這喊話也似乎依稀暴露出一些東西,仿佛昨天帶著他游蕩山野之中迷途難出的只是一個陌生人。
受到父親英姿鼓舞,賀若弼便也準備張弓殺敵,只是雖然他年歲漸長、體格已經不遜成人,但是力量終究還是有些差距,他父親所用勁弓對他而言還是頗為吃力,略作嘗試后便明智放棄,旋即便將長弓掛在背后,口中大聲呼喊道“好男兒豈可避于鋒刃之外,自當勇猛殺敵”
喊叫間,他便也手持戰刀,沿著父親一行人沖殺方向奔跑過去,旁邊其他弓手見狀后便也連忙追隨出來,一邊疾行一邊張弓射向那些潰散奔逃的敵眾。
“東賊受死罷”
幾名敵卒正當前路,賀若弼大吼一聲然后便掄起手中戰刀劈向對方,那敵卒揮刀來作格擋,手中戰刀都直接被賀若弼斬飛,旋即仍然勁力十足的刀鋒便直接側向刨開敵卒肋腹,腹中血水臟器直接噴濺賀若弼滿身。
“啊、啊”
賀若弼有些忙亂的想要甩出身上污物,便來不及迎戰另一名反身殺來的敵卒,眼見對方戰刀也向自己當胸劈來,倉皇間只能向后仰倒,正逢身后一名部卒射殺這名敵卒,然后沖上來望著滿身血污仰躺在地的賀若弼疾聲發問道“阿郎受傷沒有”
“沒、沒有罷”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直面生死,多多少少有些挑戰少年的承受力,賀若弼言語有些遲鈍,在衛兵攙扶下站起身來,低頭看看身上血污,直接抓起一把血水拍在臉上以示不驚,哇哇大叫兩聲,然后撿起一張敵卒遺落的騎弓,跟著卒眾們游遁在戰場外,頻頻引弓射向敵卒,不再叫囂好男兒應當如何。
賀若敦雖只幾十徒眾,但憑著這有利地形以逸待勞之下,竟然殺潰了敵軍上千人馬。尤其是隨著敵卒潰退到了戰馬隊伍之中,使得這些戰馬也受驚奔逃起來,頓時便讓這潰敗之勢越發難收,眾多的齊軍人馬在山道間完全的潰散開來。
殺散敵眾之后,賀若敦也并沒有繼續擴大追擊范圍,而是帶領部眾們就近抓捕了幾十名敵軍士卒,逐一加以審問。
部眾們還在審問俘虜的時候,賀若弼也和其他射手們入前匯合,賀若敦見到兒子滿身滿臉的血水,當即便忍不住翻一個白眼,抬手給了一巴掌并訓斥道“入陣殺敵尤重威勢,似你這般生剝翻皮的豚狗,仿佛入陣尋死,能驚懾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