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補充之下,這一場戰事的失利原因頓時便被勾勒的清晰完整起來,原來此戰之所以失利,不只是因為晉州將士們無能所致,更因為敵軍奸詐狡猾,是一個持續了長達十幾年的陰謀
且不說這些道理說不說得通,起碼對當下作戰不利的眾將士而言是一個慰藉,不只找到了推諉過錯的理由和目標,更找到了要作打擊的對象。
地處介休城西南的賈胡堡,因為常有胡商出入居住而得名,而胡商之所聚集處,自然就與財寶珍貨密切相關。往常這些胡商們仗著自己手中的財富與珍貨去結好一眾晉陽勛貴們,從而獲得這些達官權貴的保護,諸晉陽兵將士們就算貪圖他們的財產,也都不敢輕易索取掠奪。
可是現在如果給這些胡商冠上一個私通外國、進寇晉陽的罪名,那所謂的保護傘自然也就沒有了,而且還可以名正言順的去擒拿問罪,順便將賈胡堡洗劫一通
因此眾將也都是越說越是起勁,最開始還帶著一種莫須有的誣賴語氣,可是漸漸的言辭語氣越來越篤定、越來越認真,也越來越急切。
不過侯莫陳相倒還沒有埋沒理智,眼下他所部人馬剛剛敗退回來,介休城又遭到敵軍的攻掠洗劫與破壞,而且雀鼠谷、千里徑兩條要道全都失控。
如此情勢之下,推諉一下過錯與責任也就罷了,實在不宜因為一時的貪婪而橫生枝節,將本就受損不輕而比較薄弱的軍力使派到別處去。
于是他便擺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旋即便說道“此間情勢如此,自應據實奏報晉陽。介休內外從亂應賊的盜匪強徒須得立即糾察鏟除,至于別處人事隱患,則需等待至尊處決,你等不得擅自行動”
眾人聽到這話后,心中自是有些失望。不過眼下大敵當前,他們倒也還沒有達到為了一己私欲而罔顧國危的程度,于是便也只能連忙點頭應是,然后在侯莫陳相的吩咐之下分兵守住雀鼠谷和千里徑兩處北面通道,并且巡察鄉野搜尋之前參與哄搶庫物的強徒歹人。
當侯莫陳相所派遣的使者抵達晉陽時,齊主高洋早已經先一步知曉了介休城被敵軍攻破洗劫的消息,畢竟介休城中軍民逃竄,也把敵軍寇入并州的消息傳遍了晉陽城周邊,使得晉陽城內外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凝重。
高洋同樣也是久知兵事,自然不會被侯莫陳相的奏報輕易糊弄住,無論其他的借口和理由有多少,毫無疑問率軍交戰于最前線的侯莫陳相都要為此番失利負上最主要的責任
“狗賊無能抵御賊寇,還要諉過他人,當真該死”
高洋看過侯莫陳相的奏報后便憤怒的直接撕成碎片,同時口中也破口大罵一通,旋即便又大吼道“府下現今多少人馬統統匯集晉祠,朕要親自南下破賊,看一看羌賊難道當真無從制約”
“陛下請息怒、息怒啊”
殿內眾人聽到這話后也都有些慌了神,忙不迭連連叩告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