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以來天氣便干旱少雨,就連穿城而過的晉水都幾有干涸斷流之勢,以至于駐扎在晉陽城周邊的諸軍人馬都要往更遠處尋找水源,每天為了人馬飲水便要消耗大量的時間。
不過這樣的煎熬日子也總算要到頭了,晉陽宮中的至尊終于下令,讓諸軍于晉祠集結,準備誓師出戰。
隨著這一軍令傳達諸營,將士們也都歡欣鼓舞、變得振奮起來。不只是因為留駐在晉陽城外干渴難耐,更在于前線交戰不利令人焦灼不已、好戰如渴。
過去這段時間里,晉陽城方面前后聚集甲兵已有十多萬,多數都是自北境諸邊抽調回來的邊防將士,即便是扣除之前增派到介休的幾萬師旅,如今留駐晉陽的仍有將近八萬人馬。
待到約定誓師這一日,八萬人馬盡集晉祠附近的曠野上,旌旗如林、軍勢入山。諸軍將士集結未久,皇帝便也在百保衛士們的拱衛之下過晉水而來。
皇帝今日同樣身穿戎甲、策馬而行,隊伍前后多有壯卒駿馬仗從警蹕。這威武儀駕讓人似曾相識,而有一些記性頗佳的將士們則早已經認出來這儀仗正是舊年皇帝陛下北去征討柔然的舊態,許多人都因此而熱淚盈眶,忍不住捶胸振臂的高呼道“至尊威武、天下無敵”
齊主高洋履極以來,多有威風煊赫事跡,而講到對外的赫赫武功,最高光莫過于舊年對柔然的征討。盡管柔然真正的衰亡是因突厥的崛起,但齊主高洋連年針對漠南的掃蕩、對柔然殘余勢力的打擊,也是讓國人們津津樂道、樂于傳頌,并將之當作立國以來最為煊赫的武功。
須知北齊軍隊最主要的構成便是六鎮鎮兵,而北鎮設立最初就是為的防備并且攻討柔然。盡管柔然曾經一度中衰,可是趁著六鎮兵變、鎮兵們紛紛南下之后,柔然勢力又在漠北快速恢復并頻擾漠南,就連神武帝高歡在世時都要迫于柔然強勢而與之聯姻。
柔然可以說是所有六鎮子弟心目中位置最為重要的宿敵,而在當今至尊的不斷征討之下,終于徹底解決了柔然,這一份武功在六鎮子弟心目中自然是意義非凡。
所以當看到皇帝再次擺出當年出征柔然的儀駕時,將士們心中熱情頓時便被引爆出來,當年那金戈鐵馬、戰無不勝的記憶再次變得鮮活起來
高洋聽到諸軍將士們的歡呼聲,臉上便也漸漸流露出陶醉之色,忍不住便感慨道“軍中雄聲才是天下至壯,豈是絲竹笙笳、宮妓吟唱淫聲能比”
在將士們的歡呼聲中,高洋在禁衛們的拱衛下一路策馬行至點將臺上,數年來來的酒色放縱已經讓他的身體大不如前,但在這雄壯激昂的氣氛感染之下,他的精神也變得亢奮起來,索性自己親自登上這點將臺上,面向臺下諸軍將士抬手致意,而這一舉動頓時又引起了一陣山呼海嘯一般的喝彩聲。
待到將士們歡呼聲漸弱,高洋才又大聲呼喊道“舊者不乏頑賊不從詔令,而今安在誰敢不恭唯羌賊仍不受命,更興兵來犯,視我晉陽師旅如無物,問爾兒郎,可敢與戰”
“敢戰敢戰”
高洋話音剛落,臺下諸軍將士們便又都紛紛大聲呼喊道,一時間聲震于野、士氣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