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精騎各自于陣廝殺之際,其后方的部伍也并沒有閑立觀戰。由于此間最適宜發起沖殺戰斗,所以各自都要搶筑堅固的營壘防事。
之前齊軍先到一步,已經于南面構建起了一道木柵防線,此際則趁著敵軍被己方騎兵糾纏在外之際于木柵外挖掘戰壕,挖出的泥土統統夯培在木柵內外,土木結合之下便形成一道牢固的防線,能夠有力的將敵人的進擊攔截在外。
反觀魏軍方面工事進行則就比較滯后,上百架的馬車散落在陣仗之間,掘土挖溝也全無章法,看起來就讓人感覺亂七八糟,像是頑童掘土游戲,不像是陣線嚴整的營防戰線。這大概是因為魏軍客軍作戰,并沒有太多隨軍的工兵役夫,只能因陋就簡的草草將就。
同樣率眾于陣中激戰的齊將綦連猛也察覺到對面魏軍的防事構建頗為簡陋,未必能夠承受得住大軍猛烈的沖擊,如若能有足夠的騎兵將士一起向著敵陣發起迅猛的沖擊,可能在真正的中軍決戰之前便能提前搶占下敵軍這一側翼陣地,從而形成包抄圍攻的局面。
“速速召集營中余部人馬,全都出營沖擊敵陣”
心中生出這一念頭后,綦連猛便暫且脫戰后退,向著部將大聲喝令道。
部將聞言后卻是面露難色道“可是、可是平原大王有令,必須午前將營壘陣線設置起來。如果傾營出戰,怕是不及”
“蠢物為戰形勢瞬息萬變,正當隨機應變,豈可一味因循故計”
綦連猛聽到這話后頓時瞪眼呵斥道,隨著脫離了前線的戰斗,他的視野所見更加全面,所見到敵軍于此間兵勢并不算雄壯,怕是還沒有他所率領的左部前軍一萬五千步騎數量多,如果只是癡守筑營,無疑是會貽誤戰機。
部將聞言后不敢再多說什么,當即便歸營喝令暫停攻勢,并將營中其他甲卒召集起來,又引出足足五千精騎。
而隨著這五千精騎投入戰場中,戰場上的齊軍數量頓時達到了八千余眾,原本還相持不下的形勢頓時便發生了明顯的傾斜,一直在河線左右搖擺的戰圈頓時便被向北推進幾十丈有余,齊軍大隊精騎直接涉水而過,于銅鞮水北面列成戰陣。
綦連猛眼見增兵效果如此立竿見影,心內自然也是激動不已,當即便擺手喝令向前方沖殺,不給敵軍整頓部伍、反殺回來的機會。
隨著齊軍萬馬奔騰的發起沖鋒,更給人以勢不可擋的震撼,對面魏軍將士們也多有變色,就連之前還率部于陣奮勇殺敵的高琳眼見到敵我實力差距如此懸殊,一時間也都臉色微白、口干舌燥,盡管早有應戰定計,這會兒也變得有些信心不足起來。
足足近萬敵騎發起沖鋒,遠不是尋常陣仗能夠抵擋,所以高琳便也直接引部向著本陣撤離。而據此里許之外的魏軍右路本陣當中將士們也都肉眼可見的面露緊張之色,主將還未及下令,分布在陣線外的將士們便紛紛向著內里撤離。
“沖不要給賊喘息之機。”
身在沖鋒途中,綦連猛見到敵軍倉皇后撤,就連許多運載給養的兵車都被拋在原地,越發覺得自己所計無錯,口中高呼的同時,自己也在打馬奮進,要一舉將此敵陣給徹底沖垮。
雖然孤軍直入并不明智,但觀此間敵陣已經紛亂起來,若能將之一舉沖潰,即便敵軍別部聞訊來援,在那些潰軍的沖擊之下也很難對己方陣隊形成攔截圍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