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田弘所率投入戰斗中的騎兵軍士不足三千人,在敵軍陣勢尚未完全張開前,往復的游掠沖殺尚可稍為阻遏,但卻做不到完全的圍堵。之前的敵陣是有節奏的層層外擴,如今則是趁著魏軍騎兵封堵不及而向外延伸,所形成的陣型便不再是之前那種橢圓陣勢,變成了各處凸出的不規則形狀。
憑著兵力的優勢,齊軍的陣勢范圍仍在緩慢擴張,隨著兵勢的外張,內部的混亂便得以緩解。在外圍卒員的掩護下,陣內便有精卒開始披掛重甲,而后便排開前方的卒員,全副武裝的向前推進,直至抵達戰陣的最前方。
此時又有一隊魏軍精騎由側向沖掠而來,而這些重甲步兵們卻是全無畏懼,眼見敵騎奔馳而來,手中戰刀便猛地揮起,頓足怒喝道“殺”
魏軍騎士的槍槊擦在齊軍甲卒那厚重的甲衣上,并沒有給敵人造成任何的傷損,反倒自身因為來不及躲閃敵人的戰刀,連人帶馬俱被斬裂剖開,灑落滿地血肉
講到精良的戰甲和武器,從來也不是西魏軍隊的專屬,反而東魏北齊的武裝水平向來都要比西魏更加的精良。李泰之所以在軍事上能夠迅速發展、變得強大起來,就是因為早年洗劫了東魏的晉陽宮,擄掠到了許多技藝精湛的工匠。
今次這一場戰爭已經是深入北齊腹心領地,當此決戰之際自然不會有所藏私,最精良的武裝統統都安排上。隨著這些重甲步兵投入戰斗,戰場上的形勢便再次發生了轉變。
魏軍的騎兵在與這些重甲步兵交戰的時候,仿佛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一般,只是自身碰撞的粉身碎骨,卻完全難以撼動這些全身重甲武裝的精銳戰卒。
有了這些重甲精銳作為開路的先鋒,齊軍前進越發順利,陣勢又再次快速擴張起來,很快在銅鞮水北岸便集結了上萬步騎軍眾。
李泰眼見前路人馬阻擊無功,幾番沖擊也只是徒增傷亡,于是便著令將前路人馬撤回本陣,轉而以小型的炮車投石機向著敵軍重甲防護的密集戰陣進行轟砸反擊。
由于敵軍當下陣勢仍然非常密集,使得這一反擊效果也是頗為凌厲顯著,每一枚炮石轟落下來基本都能直接命中目標,并且在彈跳的過程中又會造成多人的傷亡,以至于每一次石彈的攻擊都能在敵陣內造成方圓數丈的騷亂。
躲避石彈最有效的方法,莫過于人員散開,使得這密集的陣勢變得寬松起來。可一旦這么做了,又會有許多軍卒要脫離重甲步兵的保護,再一次暴露在敵騎刀鋒之下。
“重甲橫列前陣,余卒分向兩翼,騎兵速速集結、出擊”
在接連遭受幾波炮擊之后,薛孤延便注意到敵軍的石炮射程并不算太遠,于是當即便叫停了仍自向前推進的陣隊,選擇暫避敵之鋒芒,于銅鞮水沿岸進行結陣,同時派出機動性更強的騎兵,對敵軍的炮車進行沖擊破壞。
北進的齊軍攻勢稍作調整,魏軍所承受的壓力不再像之前那樣大,李泰便也抓緊時間又分派五千軍眾入前,共前部田弘所率人馬結合起來,依托著那些炮車進行結陣并向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