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北面戰場上,失去督令約束與組織的齊軍軍眾們固然是傷亡慘重,可即便是放行南來,短時間內也很難再作重新整編并投入作戰,反而會擠壓當下中軍師旅的空間。
如若放任這些敗眾南來,再被敵軍銜尾沖殺,整個中軍陣地都將陷入混亂之中,屆時將更加的難以為戰。眼下將戰場上的人馬拒在北岸,雖然死傷慘重,但也形成一層拱衛中軍的血肉藩籬,敵軍如今大舉殺出,想要攻擊中軍就必須要殺穿戰陣,待其人馬體力消耗一番,便是南岸師旅反殺之時
再次重申不準北岸師旅撤回之后,高洋又著員傳令給左右路人馬,讓他們放棄當下所守陣地,將所有能夠動員的人馬統統集中到中軍方位來,以供其驅役進行接下來的反擊之戰。
交待完這些事情后,高洋擺手拒絕了親兵請其撤回中軍大帳的提議,再次登上了觀戰臺,望著對面漸行漸近的魏軍中軍大纛,兩眼中厲色流轉,抽出佩刀遙遙指向那大纛下面的方位,口中沉聲喝道“勝負在此一戰,羌賊受死”
軍陣中的李泰似乎隱隱感受到一股注視自己的怨毒視線,他晃晃腦袋拋開戰場上的這些雜亂感應與錯覺,視線掠過整個戰場,發現哪一處敵勢尤為混亂,當即便使派卒員奔襲彼處,將亂勢更加擴大。
至于他自己則不再像往年那樣沖鋒陷陣了,如今的他單單出現在戰陣中,對于士氣便頗有加持,可如果真要上陣殺敵的話,則多半情況都是添亂。縱然能有殺傷斬獲,給戰事帶來的增益還不夠將士們提心吊膽的。
魏軍不斷的兇猛進攻所造成的傷亡,大大加重了齊軍軍陣的混亂。戰陣中的齊軍軍士們仿佛雜草一般被成片的收割,敵人的攻殺已經讓他們驚恐欲死,而真正讓他們萬劫不復的,則就是來自己方的落井下石。
在齊主高洋的命令之下,南岸的督戰禁軍非但沒有對北岸將士放行,反而攔截的越發嚴密,直接在南岸構建起了一道新的防線,北岸這些將士們則就完全淪為了棄子
一番哀號乞求,換來的卻是己方軍眾那高高揮起的刀槊與馬鞭。許多北岸齊軍將士在認清這一點之后,口中都忍不住發出絕望的怒吼聲“某等為國死戰,豈是賊寇今受敵追殺,至尊不將兵來救,反而拒在陣外,為何如此不仁”
然而這些血淚控訴并沒有得到什么回應,南岸督戰的禁軍只是冷漠以對。即便是有禁軍軍士心生悲憫同情,可是一想到如果違背至尊軍令的話,自己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便也只能硬下心腸來,對于北面袍澤的悲呼控訴充耳不聞。
許多齊軍將士因見后退逃生無望,便紛紛丟掉手中的兵器,向著魏軍匍匐投降。然而魏軍雖然口中高呼著棄械不殺,但是為了保持進攻的節奏、不給齊軍緩過來的機會,也并沒有停止攻勢、就陣收編,而是著令輕騎將那些棄械降人驅趕到河岸一側,而后向著齊軍剩余軍眾繼續沖擊。
“求活無罪,阻我者死”
前后俱無活路,相較于本就是生死大敵的魏軍,無疑南岸截斷退路、將自己一眾人棄若敝履的友軍才更可恨,萬念俱灰之下,一些齊軍將領索性便引領著身邊部眾們直向南岸沖去,誓要沖出一條血路,奮爭一線生機。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