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這一次的奉璽來迎給外界傳遞出什么有悖時宜的信息,李泰并不打算對外宣揚,接下來一行人便離開龍門渡口,直向同州上陽宮而去。
返回上陽宮之后,李泰當即便安排舅舅盧叔虎帶著玉璽前往長安入朝覲見皇帝、歸還玉璽,稍慰其懷并進奏皇帝自己數日后便入朝詳細奏告此番出征的戰果。
交待完這些事情之后,李泰才又連忙返回內府、換了一身居家時服然后便入拜父母。
因為要留守照顧父親,李泰的兩個弟弟都沒有來得及前往龍門渡口相迎,此時見到他匆匆入府,便都連忙迎上前去:“阿兄總算回來了,阿耶、阿耶的情況很是不好……”
李泰聽到這話后,臉色更是一沉,直接邁步走入堂中,見到姚僧垣等幾位當世名醫都在堂中,或是翻看醫書、或是制弄湯劑,各自神情都有些疲憊,可見這段時間為了給李曉治病續命也是消耗了不小的精力。
李泰擺手示意起身見禮的眾人不必多禮,先悄悄走入內室中,見到帷內父親身形瘦削、神情憔悴的正自于榻上昏睡,他鼻中不由得一酸,床前侍立片刻不見父親醒來,這才又慢慢退了出來。
“這些日子,有勞諸位照顧家父病體。”
回到外堂之后,李泰先向眾人欠身致意,然后又望著姚僧垣說道:“家父如今狀況,真的是已經藥石無功了嗎?”
“仁略公當下體中并非暴疾所摧,而是血氣自然的衰竭,雖然補血益氣或可延續一時,但病體如此,真能獲得的補益也是非常的有限。良藥亦是大毒,久聚體中而不得宣引,也只是徒增痛楚罷了。”
姚僧垣固然醫術精明,但能夠治療的也只是尚有的救的病癥,如李曉這般自然的衰老,哪怕是有著各種珍貴藥材進補、實際能夠吸收也已經非常有限,只是吊著一口氣躺在病榻上繼續忍受衰老的身軀所來帶來的病痛折磨。
李泰聽到這話后,眼眶霎時間便是一熱,他背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忍住噙在眼眶中的淚水,接著便擺手幾位醫師暫時退出休息,同時又望著兩個弟弟說道:“這段時間,你兩個榻前侍藥,想必也辛苦,且先歸舍休息吧,今夜我留此侍奉阿耶。”
“阿兄,我們不累。反倒是阿兄你征途兇險疲憊,如今平安歸來,不如小憩片刻,阿耶醒后我再告阿兄。”
老三李奧聽到這話后便擺手說道,老二李超倒是很能體會李泰因為父親重病而自己又沒能在身邊侍奉的愧疚感,沒有多作勸說,只是著員更換了一下側堂的鋪臥衾被,示意李泰可以暫去休息一下。
李泰也的確是有些疲憊,于是便轉去側室和衣而眠。不多久,內宅家眷們入此來見,因見李泰已經睡去,也就沒有多作打擾。
之前在征程中身體和精神雙重的緊繃疲憊,如今終于回到家來,李泰這一覺足足睡了幾個時辰,醒來時已經是深夜時分,走出臥室后便見到兩個弟弟并一個孩童坐在一起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