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高演想不來也不行,如果自己不肯來,怕是就要直接被平秦王高歸彥押送至此,到時候處境將變得更加被動且惡劣。
一行人來到遼陽之后,高歸彥便率先獲得了皇帝的接見,而高演和高湛作為皇帝嫡親的兄弟,卻至今仍然等候在外。
這樣的待遇無疑透露出了皇帝對于高歸彥的信任要比對他們更高,而這也是高湛坐立不安、心生惶恐的一大原因。起碼一直到目前為止,皇帝的這一次召見都沒有向他們透露出多少正面的訊息。
不同于高演有時候還敢對皇帝犯言直諫,高湛對于高洋這位兄長的畏懼可是深入到了骨子里,時間拖的越久,他的心情就越惶恐,眼見高歸彥已經被召入幾個時辰,仍然沒有謁者入此來引領他們前往面圣,他的額頭都隱隱沁出了冷汗。
“如果、如果至尊此番召見是為了問罪六兄你之前排斥異己、獨攬朝政的事情,我、我怕是難能為阿兄你稍作遮掩。此事知者甚多,而且我于當中所涉實淺……”
高湛心情越發緊張,已經忍不住要開始撇清關系了,不過他也感覺這多多少少有點不講義氣,于是便又開始轉而攻擊起高演來:“之前我本來想與阿兄你內外協作、求出冀州,但阿兄你寧可推舉高德政都不肯信我,結果便是兩頭落空。如果當時便行,如今也不至于全無應計……”
高演聽到高湛的抱怨后,臉色頓時又是一黑,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加以反駁,門外終于又謁者趨行而入,向著兩人躬身說道:“至尊著令下仆引領兩位大王入內覲見。”
聽到這話后,高演也懶得再與高湛爭辯,當即便站起身來向外行去。而高湛在停頓片刻后,也只能硬著頭皮追上前去。
寺廟內堂周圍有眾多的百保軍士把守,這些全副武裝的將士們大大的破壞了佛門勝地的祥和氛圍,但也沒有任何人敢提出異議。
高演兩人來到這里,看到內外戒備森嚴,心里越發緊張的打起了鼓,當這些禁軍將士入前見禮的時候,強繃著臉略作頷首回應,然后便目不斜視的在這些衛士甲杖之間徑直穿行過去。
佛堂中除了皇帝之外,還有數名寺中高僧與多名抄經生于側旁伏案抄寫經文,堂中檀香墨臭、同時還夾雜著一股掩飾不下的湯藥味道,高演入堂嗅到這復雜的氣息后,眉梢便不由得一跳,但他也沒有多說什么,忙不迭入內叩拜在堂:“臣叩見陛下。”
相較于高演的沉靜,高湛則就要更加的情緒外露一些,入堂之后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旋即便仰起頭來望著一臉憔悴病態的高洋連聲說道:“臣之前有聞戰事變故,心憂欲死,恨不能身赴前線、捐身殺敵!今見陛下于此體中欠佳,更是心如刀割……”
高洋對這兄弟本就不怎么待見,眼下身體狀態和心情俱差,聽到高湛這么說后,當即便冷哼一聲道:“你覺得由你出戰便能戰勝羌賊?”
“臣不敢、臣……臣只是深恨羌賊擾我家國,雖然才力不濟、難挽大局,但當時若在,一定拼死力戰,以拱衛陛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