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演瞥了一眼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弟弟,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也沒有回答什么,策馬轉身便向自家行去。高湛望著兄長離去的背影,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笑過之后,他也并沒有急于歸家,而是分遣隨從召集黨羽,直向高德政家宅而去。
為了讓高演能夠更順利的完成任務,高洋還著令心腹劉桃枝率領一千禁軍精卒隨其歸都、聽從差遣,名為聽命行事,實際上也是在監視高演。
畢竟高演的妻子便出身元氏,對于元氏會有同情憐憫、不忍痛下殺手,也是在所難免的。而高演如果要對皇帝的命令陽奉陰違、拒不執行的話,那么這些人自然也就派上了用場。
當高演回到王府之后,劉桃枝所率領的諸禁軍將士們便也一起返回,直接將整座王府都給團團包圍起來。
王府群眾本來就因為常山王被召見一事而忐忑不安,好不容易盼到其人平安歸來,結果又是這樣一番陣仗,心情自是越發的慌張,只道是皇帝陛下要大開殺戒、整個王府都要遭殃。
有的人干脆躲在王府中不敢出迎常山王,而更有甚者竟然打算跳墻逃跑,結果卻被外間的禁軍將士們抓個正著。整個王府一時間都是人心惶惶、雞飛狗跳。
看到府中群眾如此驚慌,高演一時間也是憤懣不已,將幾名跳墻逃跑又被捉回的奴仆捆綁起來吊在前堂,手持著皮鞭親自上前抽打,當著府中群眾的面,一直將這些人抽打得周身鮮血淋漓、就連嘶吼慘叫都沒有了力氣,高演這才停了下來。
府中群眾聚集在前堂,看到這一幕后,全都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然而高演仍自余怒未消,指著這幾名受罰的奴仆怒聲道:“這些不義賊奴生于世上只是禍害,給我逐出府去,不準任何人給以診治!”
經過這一番發泄之后,高演心中所積郁的怒氣才稍稍舒緩一些,旋即便擺手驅散在場一眾男女仆員,只留下王曦等數名心腹,一起進入中堂議事。
進入中堂之后,高演先命人在外把守住門窗,禁止閑雜人等靠近,待與眾心腹們各自坐定,他才開口將此行前往遼陽面圣的經過講述一番,旋即便又嘆息道:“此番面圣,至尊多言嗣后事宜,似乎體中確是頑疾難消、自覺天命不待。更作威令迫我誅殺諸元,并言但能妥善料理此事,便將以我為繼。”
在場一干常山王心腹們聽到這話后反應也都各不相同,有的人忍不住暗抽一口涼氣,沒想到皇帝居然殘暴到要殺盡諸元宗屬。
有的人則是面露喜色,因為只要常山王能夠繼承大統、履極登基,那么他們這些潛邸舊人們自然也都會雞犬升天、勢位上水漲船高。
“陛下既有此命,大王亦應遵從。魏氏失國,乃是天棄其宗,自非人力所逼。但欲成就大事,皆需有所犧牲。方今家國多事,必須仰于長君,大王施行此事,也不過是順天應人,并非以私仇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