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
陳錦之并沒有急著反駁,而是順勢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蘇老師,你那個時候,為什么會想要幫助她呢?”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蘇成意摸了摸后腦勺,回答道:
“我覺得我這個人好像就是有點愛多管閑事的,重”
他差點就要說漏嘴成“重生以后”,趕緊改口:
“重新回頭想想的話,我就是覺得好像只要出現在我面前的事,就一定是跟我有些什么關系的,否則這事兒為什么偏偏叫我知道呢?
所以,跟林桐熟悉起來之后,知道了他的經歷,再見到林姐姐的境況,我就覺得我必須得要做點什么。
你不知道,那時候他們住的房子都是用紙殼拼起來的,看起來實在是太”
說到這里,蘇成意稍微頓了頓。
“太什么?”
陳錦之問道。
蘇成意沉吟了半晌,回答道:
“太可憐了。
雖然用這個詞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感覺,但非要說的話,的確是這樣。
本來就是那樣偏遠地區的貧困家庭,又只有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林姐姐偏偏還是聽覺障礙人士。
這簡直是地獄難度的開局,我沒辦法袖手旁觀。”
“所以說,這一切的起源,是同情啊。”
陳錦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是吧。”
兩人這番話下來,蘇成意大致理清楚了自己這兩天以來一度非常混亂的心思。
林知婉之于他,其實更偏向于親情。
他可以幫助林知婉做很多事情,無論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而唯一做不到的,就是對她的感情給予同樣的回應。
“那我呢?”
陳錦之忽然湊近了一點,抬起眼睛看向他。
“什么?”
蘇成意有點不明所以。
“一開始的時候,蘇老師接近我,也只是覺得我可憐吧。”
陳錦之說道。
“當然不是。”
蘇成意下意識地否認。
“可憐我,所以想要多管我的閑事。所以在食堂替我打架出頭,所以在我懷疑有人跟蹤的時候送我回家,所以幫我補文化課想要我考上很遠的大學擺脫原生家庭.難道不是嗎?”
陳錦之的眼神溫柔而平靜,蘇成意一時間猜不出來她這會兒是在開玩笑,還是這就是她真實的想法。
“所以,蘇成意,愛和可憐究竟有什么區別呢?”
在這個十九歲即將到來的當口,陳錦之用著困惑又認真的語氣,這樣問道。
蘇成意忽然意識到,陳錦之為什么會那么確信,林知婉對他是喜歡而不只是感激。
因為她們曾經是相似的境遇。
他在用可憐這個詞形容林知婉的時候,其實也是在提醒陳錦之,她從前是有多么、多么可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