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中,倒映出一道滿懷擔憂神色的熟悉面龐。
她凄然一笑,“夫君,是我辜負了你。”
話音甫落,女人就昏迷了過去。
羅塵抱著婦人仍在顫抖的身體,輕柔地法力一遍又一遍的梳理著她那體內糟糕的情況,然而不管怎么撫慰,氣海之中金丹上觸目驚心的裂痕仍在不斷變大。
羅塵囁嚅著嘴唇,最終也只是輕輕一嘆。
“活下來就好,就好……”
……
一年后。
幽冥深淵上空。
一道身影急速飛馳,到了中間之處,那道身影猛然下降,展開一艘法舟,將其承載,直入深淵之內。
不一會兒,年輕的身影闖進了丹圣福地之中。
看守門戶的兩名金丹初期修士見到來者,不由一愣,似乎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出現。
但兩人依舊恭敬的行了一禮。
“見過宗主!”
“見過宗主!”
羅靈犀壓住急迫心情,對二人點了點頭,然后向丹塵殿飛去。
在他身后,那兩人見到這一幕,也大致明白對方為何如此了。
老宗主,結嬰失敗!
羅靈犀速度飛快,完全沒想過節約法力,直奔丹塵殿。
尚未踏足那座赤紅山峰,他就看見了兩道身影依偎在山巒一角,看著夕陽西下。
他有心直接闖過去,不再保持什么宗主的從容穩重。
可看著那兩道背影,他卻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唯有眼眶中,濕潤之意彌漫開來。
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男子懷中的女人發出了細弱蚊蠅的聲音。
“是靈犀回來了嗎?”
那個不知何時白了頭,滿臉皺紋的男子,轉過頭來。
“過來吧!”
羅靈犀步履艱難,一步步挪了過去。
“父親、母親,為什么要瞞著我?”
老態龍鐘,氣息微弱的老婦人慈祥的笑了笑,看著半跪在身旁的年輕男子,伸出手揉了揉他腦袋。
“不要怪你父親,是我的主意。你繼任宗主之位不久,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步每一個動作都會影響你的宗主權威,即便回來又能如何呢?”
“可是,可是……”羅靈犀嘴唇顫抖,下意識將求救的目光落在了那座終身仰望的高山上,“父親,難道你也沒有辦法嗎?”
羅塵不言。
人力有時而窮,此乃天命。
司馬惠娘本就年齡比他大幾十歲,自己都已四百多歲,何況對方?
尤其早年受了大傷,即便自己耗費莫大代價為其延年益壽,可也終究走至金丹壽元極限。
結丹失敗,最終加速了這一切。
就連定顏丹都無法保持因為法力衰頹帶來的氣血衰敗,容顏變化。
甚至說,最后這一年,羅塵強行將其生命體征維持住,也不過是為其多添痛苦而已。
司馬惠娘笑著敲了敲羅靈犀的腦袋。
“不要事事都想著依賴你父親,你長大了。”
“以后的路啊,要靠你自己了。”
“你現在終于出息了,我很開心,只可惜看不到你功成元嬰乃至化神的那一幕了。”
“可惜……”
婦人的聲音漸漸微弱,直至手輕輕落下。
羅靈犀重重跪下,泣不成聲。
羅塵默默看著這一切,只是將懷中的身體抱得更緊了一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