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律類的術法反應極為滯后。
哪怕司馬相如擁有高水準的琴術,司馬相如也不能做到參與即時的爭斗,只能憑借配劍斗兩招倉惶敗退,而后尋求機會卷土重來。
這種滯后性遠較之普通術法更慢。
張學舟釋放的黃沙纏繞術最初需要施法近兩分鐘,幾乎難于運用到爭斗中,術法威能強而無用武之地,這兩分鐘時間足夠對手將他腦袋砍成十八塊又剁上一腳。
而司馬相如的琴術時長在十分鐘到一刻鐘之間,沒有設伏等手段幾乎無法完成對戰。
但音律類術法從來就并非側重直接殺伐威能,而更多是作為一種輔助性術法而存在。
清心明目、撫平焦躁、引導人激昂、致人迷惑等等,不同的音律帶來的威能各有不同。
遠處的琴聲從悠揚變得急切,而女子吟唱聲如急雨一般墜下,幼兒咿咿呀呀的聲音如同私語一般。
竇嬰剛開始還低罵衛夫人不長眼,等到踏足十余步后聲音依舊清晰,他才回神過來。
這顯然不是簡單的吟唱,而是一種音律。
他目光一掃大殿頂,只覺大殿頂的激斗似乎有了一絲不同。
“衛夫人在拉架!”
竇嬰心中一震。
除了竇太主最初介入爭斗拉扯,諸多人都是猶猶豫豫躲躲閃閃,生怕招惹不可承受的麻煩。
竇嬰沒想到男子不如女,眾人畏畏縮縮懼怕招災惹禍創傷新帝又或皇太后,衛夫人已經插手于其中,試圖借助音律術法撫平這場爭斗。
甭管有沒有用,對方至少是真上場了,勇氣遠超了一眾人。
想到衛夫人的地位,哪怕竇嬰擅于抓把柄,他只覺難于挑剔什么。
對方身為后宮一個側室,地位等同于小妾,行為則是有大家之風,將一眾人直接比下去了。
這種事情失敗了后果難言,但只要功成后就極為了不得,后宮地位會直接升到僅次于皇后。
“僅次于皇后……說來陛下后宮就兩個人,哪怕不做這種事的地位也僅次于皇后娘娘了!”
竇嬰心中吐槽。
他一時欽佩衛夫人的勇氣,一時間又覺得對方愚蠢又冒失,居然敢插入這種場合中,更無需說對方修為遠遜色爭斗的兩位大修士。
“誰在撫琴,這琴音激昂但又不能形成術,當真是可惜了!”
衛夫人的歌聲極為嘹亮通透,但琴聲則帶著混濁無法穿透數百上千人匯聚的大殿,只有凝神才能聽清楚。
“應該是琴聲引導,衛夫人伴唱,小公主附和!”
淑房中的衛夫人少有外出,包括小公主也只是在百日宴上露過一面,哪怕竇嬰都不曾見過兩次。
他此時分辨清楚,又不斷進行著判別,又時不時看向大殿頂。
從狂暴的攻殺,新帝的劍術似乎多了幾分平和與大氣,不再如此前那樣瘋狂廝殺,皇太后似乎也多了幾分柔和。
“韓大人?”
竇嬰心中剛剛低念一聲,只見韓安國同樣把握住了這個機會,選擇以九層鐵甲身躍進欲要拉架。
“退下!”
“我兒今日破境,除了衛夫人,誰也不得干涉!”
新帝和皇太后齊齊開口的喝聲傳來,韓安國一時面面相覷尷尬止步。
而竇嬰則是開始覺得自己心如刀絞,只覺但凡聽張學舟不著調的話,他就有可能東山再起,或許有可能接手朝廷三公缺失的太尉一職,從此在大漢王朝擁有頂級的實權。
機會不可能重來,他只覺心中多了幾分麻木的痛楚,一口牙幾乎想咬碎。
“東方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