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現在直接解除隱形,在那個實力不弱的老獸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動手,也有九成把握殺死那位同類,卻仍然保持著十足的耐心。
這是湯姆萊斯特蘭奇的尊重,對同類的尊重。
終于
那個老獸人離開了,與三個外強中干的老者一起親赴前線,將埃登大主教團團圍住,而自己的目標身旁,只有一個完全稱不上是威脅的高階圣騎士。
三分鐘
湯姆在心里低聲念了一句,那是在自己無動于衷的情況下,埃登大主教被那四位獸人長者擊殺的預估時間。
也就是說,自己必須在三分鐘內干掉目標,才能從容救走那位地位尊崇的大主教。
這還真是
“綽綽有余啊。”
輕輕攥了攥手中的魔杖,湯姆獰笑著揮動了一下右手“轟爆。”
猩紅的光芒筆直地攢射而出,目標直指墨檀的眉心。
血,如雨下。
在女騎士腳下匯集成一道道殷紅的細流。
“跑。”
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站起來的依奏潔萊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快跑。”
她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柔和的聲線也與平常無二,盡管身體已經幾乎失去了知覺,盡管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渾濁而模糊,但女騎士卻還是笑了起來。
這并非強顏歡笑
她終究,還是踏上了這片戰場,盡管面前的對手有些不同尋常。
她終究,還是護住了自家前輩,履行了自己始終在強調的諾言。
在這一刻,依奏潔萊特前所未有的平靜了下來,她并沒有感到恐懼,盡管那個從天而降的消瘦身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也沒有覺得疼痛,盡管自己的身體已經在剛才那道閃光中被炸得千瘡百孔,生機潰散。
但不知為何,她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心,覺得拖著這樣一副殘軀的自己,還能再為前輩爭取一點時間
至少,還能再當下一道跟剛才一樣的閃光。
時間不多了
視線,變得愈發模糊了起來
聽說前輩曾經向一位重傷的太陽教派騎士姐妹承諾過,當后者康復痊愈的時候,讓她當前輩的守護騎士。
這樣的話,自己這個被夏蓮殿下強推給前輩的護衛騎士,能不能在魂歸女神大人的懷抱后,也被追認個守護騎士呢
雖然只有一個位置,但如果是一死一活的話,應該不會有什么關系吧
嗯,沒關系的,肯定沒關系的,前輩也好,夏蓮殿下也好,肯定都不會介意吧,忘語殿下也不會介意吧
那,現在就告訴前輩吧,抓緊時間,在自己還有力氣說話的時候,告訴他,我很崇拜你,就算你說自己是異界人,就算你遠比故事中所說的要普通,就算你身為前輩并沒有教過我什么有用的東西,我也非常非常的崇拜你、敬仰你、憧憬你、想要化為你面前沙盤上的一顆小卒沖鋒陷陣,所以,前輩
“快跑啊,你這白癡”
腳下的涓涓細流,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嫣紅的血洼。
啊啊,相信你的騎士吧這種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反而冒出了很糟糕的瘋話。
都怪你,為什么不走啊
跟火焱陽先生聊天時,你不是親口說過那些在危急情況下你一個你快走,我一個我不走的人都是白癡嗎
你白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