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和體力確實有點跟不上了。
實際上,黑板上面的這個思路,甚至是他在來華夏的飛機上面想到的,把它作為講座內容,也是帶著點邊介紹邊驗證的意思。
所以,要比一般單純的講座費神很多。
好在旁邊的工作人員早就已經準備好,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把一杯溫水放在了小桌子上——
如果是個華夏學者,這個環節一般會直接上熱茶,但考慮到外國人可能會不適應這個步驟導致被燙著,因此在唐林天的特地關照下降低了溫度。
佩雷爾曼也不客氣,順勢來到桌邊拿起茶杯,一邊喝著水,一邊看著已經被自己寫滿的前兩面黑板。
突然,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住了。
視線聚焦到了第一面黑板的下方。
由于是第一次系統性地梳理這種方式,因此有些細節,甚至連佩雷爾曼自己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
那里是一個不等式。
r≥(-v)[lg(-v)+lg(1+t)-3]
原本,他只是將其作為推導過程中產生的一個平常估計,但現在回看的話,似乎可以沿著這個方向獲得一些很有趣的結論……
比如,當曲率在時刻趨向無窮時,最小的負的截面曲率比最大的正的截面曲率要小。
換句話說,三維極限解必定有非負曲率算子。
沒錯,三維。
佩雷爾曼甚至連茶杯都來不及放下,便轉身看向臺下坐著的常浩南。
發現后者正在專心致志地低頭寫著什么。
而這個時候,常浩南也總算在紙上證明出了自己剛剛的那個猜想。
他抬起頭。
視線與佩雷爾曼突然交匯。
盡管二人之間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但都從眼神中看出了一件事——
對方和自己,想到了一塊。
兩名微分幾何領域的頂級學者,通過相對獨立的思考,最終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那基本可以排除這個結論錯誤的可能。
也就是說,在三維空間中對里奇流進行手術,是可行的。
而對于千禧年這會的微分幾何學家來說,一個共識是。
要想解決三維空間下的龐加萊猜想問題,使用里奇流的幾何化方法要比直接的拓撲學方法更加可行。
因此。
這很可能就是一把鑰匙。
一把通往龐加萊猜想的鑰匙。
當然,即便真的用這把鑰匙打開了門,也還有一些工作要做。
比如要保證能在有限次的運算中,找到合適的neck區域進行截斷手術。
還要解決一般初始度量導致里奇流產生奇點點的問題。
但是。
這些都是細節問題。
甚至可以說是只靠消耗時間就必定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說,常氏引理對于龐加萊猜想而言,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那么今天的結論——
或許可以稱之為三維流形定理,或者更干脆點說,佩雷爾曼-常定理,則已經可以算是“行百里者半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