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四年多,我們部門都是在經手一些具體的零碎事務,現在乍一開始統籌政策層面的事情,反倒還有點不適應了……”
“畢竟是這么大的變動,需要調整也是正常的。”
常浩南只當是對方謙虛,于是半開玩笑地安慰道:
“等什么時候你把這一大桌子文件給收拾明白,工作也就理順過來了……”
結果,這隨口一說,卻把蘭新志給搞得一愣,接著表情也從略帶自嘲的苦笑轉為嚴肅。
顯然,和所謂不適應相比,接下來要說的,才是才是真正讓他感到頭疼的問題。
“其實這些文件,和裝備工業二司的關系還真不太大……”
蘭新志站起身,回到辦公桌后面,把鋪開的文件整理成一摞,遞給常浩南。
后者如今掛著顧問名頭,看這些文件也算是名正言順。
常浩南接到手中,簡單翻了翻。
發現是一系列審批表。
格式和印章都還是過去的裝備工業司,顯然并不是新報上來的東西。
而是蘭新志正在從手頭的項目里面精挑細選。
“你應該從丁主任那邊聽說了,現在除了裝備工業二司以外,我手里還有一個國家重點工程建設辦公室,專門負責統籌重大裝備和項目建設。”
“但是常顧問你也知道,真正的重大項目,又輪不到我們這個層級的單位來拍板,所以在管轄的業務范圍上面,實在不太好把控……”
他說到這里就戛然而止。
不過常浩南當然還是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2003年這會,華夏正好處在一個“已經有了點小錢,但又不是很有錢”的,比較微妙的時間點上。
外在表現就是想要放手干點大事,但又不太放的下心。
像是西氣東輸、青藏鐵路、載人航天這種百年大計級別的狠活,都是工建委,乃至更高一級直接主抓的。
而如果落實到具體業務,那四個裝備工業司的職能又可以完全概括。
蘭新志主管的這個辦公室夾在中間,反而接近原來裝備工業司的那個定位。
擱在未來的工建委體系里,似乎就顯得有點雞肋。
可是上級把一個單獨的新部門交到你手里,你如果不整出點動靜,乃至于直接把存在感給弄沒了,總歸也不太好。
從蘭新志的角度出發,確實很值得頭疼。
常浩南從手中的資料里隨便抽出幾份,詳細看了看內容。
然后,微微皺起眉頭。
接著又看了幾份。
結果眉頭皺得更深了……
“蘭司長。”
他露出有些不忍直視的表情:
“怎么……全都是高校課題組主持的啊?”
并不是常浩南對高校有什么偏見或者不滿。
實際上,哪怕只在他隨手抽出來的這幾份表中,就已經看到了高速列車永磁同步牽引系統、壓注工法掘進成型技術、水下擠密砂樁技術、重型滑移液壓系統等諸多極具前瞻性的研究內容。
但問題是,太有前瞻性了。
這些東西即便在當前的時間線上,沒個十年八年功夫也很難落地。
倒不是說不能支持,而是很難作為重點工程建設辦公室的當家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