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于張維永他們來說,壓迫感還是有點足的。三人當即就坐直了身子。
“首先,中低軌道衛星在星-地和星-星之間相對角速度遠大于geo軌道,也帶來了強度更大的普勒頻偏和多普勒變化率,你們有沒有考慮過解決方案?”
面對大佬提問,哪怕之前在外面表現出一副云淡風輕樣子的張維永,也趕緊有板有眼地回答道:
“過去的通信衛星由于頻域范圍窄而實現波束寬,一般需要依托ofdm技術來提高系統頻帶利用率,滿足業務需求和用戶數目的增加,而ofdm信號是由多個正交子載波迭加而成,當發射端的載波頻率和接收端本地振蕩器頻率間存在頻率偏差時,其子載波間的正交性會受到嚴重影響,進而表現出對頻偏的極高敏感性。”
“但本次測試所用的衛星首先只面向個別目標和接收站,而且,還選擇了實現波束較窄的ka頻段信號,在頻帶利用率方面并沒有太大壓力,因此可以用濾波器多載波技術作為候選,來增強系統的抗頻偏性能……”
“……”
沈俊榮作為通信專家,對于這些原理性的東西自然非常了解。
但復雜系統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并不是簡單引入一個新技術就能簡單地解決問題。
否則銥星也不會那么簡單就破產了。
因此,幾乎在張維永話音剛落的時候,他就繼續問道:
“但ka波段除了在自由空間傳播過程中受損耗比較嚴重以外,大氣層中的水凝物以及大氣湍流都會對信號穩定性造成嚴重影響,并且中低軌道也意味著信號在傳輸過程中需要經過不止一次中繼,這種多跳網絡又會進一步降低數據流的可靠性,怎么保證實現你們目標當中的低延遲和高容量?”
然而,面對貌似愈發咄咄逼人的問題,本來有些拘謹郭林卻突然表現得放松了下來——
衛星領域的東西,自己或許了解不多。
但要問起多跳網絡的事情,那他可就不困了:
“沈總,關于多中繼節點帶來的高傳輸延遲和低傳輸速率的問題,我們電科系統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里,已經和航空動力集團方面合作,基本開發出了以網絡編碼技術為核心的一套完整解決方案,并且分別通過地面車輛、平流層飛艇和預警機三種平臺進行過測試,結果是相比傳統網絡的吞吐量增加了一個數量級。”
“雖然在大氣層內肯定沒辦法完全還原軌道空間的工作環境,但至少在原理上,完全可以滿足四跳以內無中心通信網絡的應用需求……”
而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后,沈俊榮的表情也跟著微微變了變。
他過去也曾當過國防科工委副主任,雖然早已離職,但對于原科工委下屬的這些系統總歸還是有些了解。
航空系統,并不以通信領域見長。
要說能在這方面整出什么連他都不知道的大活……
沈俊榮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答案。
“航空動力集團……”
他右手輕輕敲打著沙發扶手:
“是常浩南同志他們?”
顯然,這個名字,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沒錯。”
郭林趕緊點頭:
“實際上,依托常總這項技術,我們已經成功開發出了一套戰區級別的通信指揮系統,所以才會進一步考慮在天基平臺上進行測試。”
雖然不是一個系統內的項目,但沈俊榮對于新型數據鏈的事情倒也有所耳聞。
這個時候,郭林又緊跟著補充了一句:
“其實這個項目的主要部分之前都是常總本人親自負責的,只不過現在他正忙著新型號立項的工作,所以才把后續測試任務委托到了我們這邊……”
諸多因素湊在一起,終于讓沈俊榮心里的天平開始逐漸傾斜。
當然,茲事體大。
該走的流程還是少不了:
“你們盡快把相關技術方案整合成一份報告,這件事……需要載人航天工程指揮部討論之后才能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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