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明眼人差不多都能看出來,整片靶場模擬的是一個混雜了部分民用船只的航母戰斗群。
包括一艘綜合補給艦、一艘船塢登陸艦、一艘巡洋艦、三艘驅逐艦、四艘作為純干擾項、專門增強了雷達反射強度的民船。
以及重中之重,位于整個“艦隊”偏左側的一艘航空母艦——
讓其它軍艦把航母圍在正中間,那是拍攝宣傳圖時為了節目效果而進行的安排。
在實際情況下,編隊一般都會有非常明確的威脅來源。
絕大部分護航艦艇都會集中在這個方向,把價值最高的目標保護在另外一側。
而且說是集中,其實也不會像照片里那樣密集。
相比于瞬息萬變的空戰和陸戰,海戰的節奏往往慢得令人感到壓抑。
武器從發射到命中的整個過程通常以分鐘乃至小時計算,航行抵達預定位置更是可能花上數天時間。
在這種情況下,同一個編隊中的艦艇之間哪怕隔上個一兩公里,也不會影響相互之間的戰術配合。
只不過,靶場受到面積限制,不可能真的讓這些靶標分散在方圓十幾公里的廣大范圍內。
另外,從測試的角度來講,這也是為了讓末端導引頭啟動時,sar的視野范圍內有足夠多的干擾項,并保證航母盡量處在探測范圍邊緣,以便于更加清晰地反映出整個制導-控制系統的作用。
結果也確實沒有讓人失望。
在那張經過處理之后的照片中,彈頭軌跡劃過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折線。
不需要任何復雜的數字或者圖表。
任何人都能在看到圖片之后的第一時間,明白那電光石火般的幾秒鐘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看著地面上那如同烙印一般猙獰而可怖的痕跡,常浩南那緊繃了一整夜的表情終于微微放松下來:
“看起來,把海洋系列衛星上的目標識別算法整合到雷達制導系統里面,至少在技術上是可行的。”
作為保底手段,他在設計雷達導引頭的程序時,還是安排了一個最底層的邏輯。
也就是,如果在預定的搜索時間里沒能通過圖像分割和識別算法找到擬合程度足夠高的目標,那就直接從視野范圍內選一個雷達反射截面最大的扎過去。
但昨晚的導彈并沒有受到角反射器的干擾,從一眾靶標中精確找出了唯一正確的那個。
“是啊……而且這個靶場的目標區分難度可比真正的航母編隊大多了。”
刑牧春此時正坐在常浩南對面,同樣伸長脖子,透過舷窗張望著地面上的情況:
“唯獨可惜的是,咱們實在是沒辦法旱地行舟,而且時間和成本也不允許我們還原更加精確的靶標外形……否則這顆驗證彈甚至還能把攻擊移動目標的測試給完成了。”
后者忍俊不禁地搖搖頭,心說這刑牧春一年前還是個頗為傳統的保守派,結果現在搞得比自己還激進。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這時候,坐在機艙另一邊的戴彭鑫接著說道:
“其實旱地行舟也未必不可行。”
常浩南當然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因此只是拿著望遠鏡繼續觀察地面上的情況。
但其余幾個人還是被這句話吸引了注意力。
“我們計劃在旁邊的新靶場鋪設一段鐵軌,然后用一批老舊的火車頭裝上大型艦艇的殼子,作為可動的模擬靶標,這樣就能夠模擬正在航行當中的軍艦了。”
“另外,如果鐵軌帶有彎道,那甚至還能模擬高速規避過程中的目標……”
“……”
就在一眾人說話的功夫,直升機也已經繞著整個落彈區域轉過了一圈。
然后依次降落在了外圍的四個停機坪上。
靶場負責人是一名上校,已經在這里等待了有一段時間。
看到從機艙里走出來的常浩南之后,趕緊三步并作兩步地走上前,向對方敬了個禮:
“第二炮兵效應測試靶場主任,王宏讓,向您報到!”
常浩南沒有軍銜,自然不可能還禮,只好跟對方握了握手。
接著一邊走上停在不遠處的吉普車一邊寒暄道:
“王主任,我聽你的聲音……感覺似乎有些熟悉?”
說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走在旁邊的王宏讓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下意識想要撓頭,但卻只摸到了自己的頭盔,只好尷尬地放下手:
“昨晚上那場面……確實是把我給震撼到了。”
“說實話,我老王也在二炮干了快二十年了,還真沒見過這種架勢,就跟那神話小說里面描寫的天雷似的……”
7.5馬赫左右的末段速度,對于一般彈道導彈來說,基本得是中程或以上的型號才能打出來。
而華夏在過去幾十年中,其實攏共也沒進行過多少次這種級別的導彈測試。
有直接目擊條件的就更少了。
王宏讓沒機會見到,也實屬正常。
不過,常浩南也并不是真的在意對方昨晚上愣的那幾十秒神,因此并沒有馬上繼續下去,而是隔著車窗看了一會兒外面黃沙漫天的隔壁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