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為經拒絕了。
“那請問我可以幫您抱著這個小可愛么?”她繼續微笑。
顧為經又搖搖頭。
“好,請您跟我來。”穿著開叉裙的女人,為顧為經推開了建筑的大門。
大門后沒有任何的房間或者廳堂,而是深色的走廊,禮賓小姐引著路,顧為經抱著阿旺跟隨在對方身后。
女人時不時的推動墻壁。
墻壁像大門一樣滑開,露出其后的另外一條長長的廊道。
顧為經在西河會館里穿行。
走廊里沒有窗戶,昏昏暗暗的,只在墻邊腳邊的高度點綴著一排小燈,照亮著腳下的道路。
不走進來很難想象,看上去樸實素雅的紅磚樓宇的內部,竟然會有著如此復雜的內部通道。
剛剛的內部路,此刻的腳下的走廊,它們都讓顧為經聯想到了迷宮或者蛛網。
如果不是有人在前方領路,他大概會迅速迷失在會館的建筑群之中,像是亂撞的老鼠。
不過他知道。
無論西河會館是迷宮,亦或是蛛網,他都正在快速的接近著它的核心。
一步、兩步、三步……這風暴前最后的靜靜的時光。
他們似是在各種走廊間走了很久,又似只有一剎那,禮賓小姐又在一扇墻邊站住了。
她輕推墻壁。
墻壁上的門向內滑開。
這一次,背后所露出來的卻不再是另外一條走廊,而是一個房間。
女人替顧為經推開了房門,她自己卻不進去。
“顧先生,就是這里了,我不能進去。請您在里面稍等,先生剛剛臨時有客人要見,馬上就會過來。”
說罷。
禮賓小姐像顧為經深深的鞠躬,然后便有消失在了甬道般的回廊之中。
顧為經邁步跨過門檻。
四周的空間陡然開闊。
這似乎是一間素雅的書房,明亮的月色從書房的半拉開窗簾間灑了過來。
清澈如水。
顧為經似乎真的能聽見水聲。
他走過去拉開窗簾。
透過玻璃,能看見有河水從遠方的圍墻間蜿蜒的穿過,水流平緩而寧靜,如一條冷絲絲的絲錦帶子。
窗戶向外推開了一角。
水聲,樹葉的搖曳聲就是這么一起,從窗戶的縫隙間傾泄而入。
顧為經掃視著這間書房的陳設。
胡桃色的案臺,一張東方式的實木官帽椅,靠近窗戶的位置,還有一支弧形底座的躺椅,最醒目的是房間內側有一個內嵌的佛龕,里面供奉著金燦燦的四面佛。
它是屋里最符合大眾想象里,豪哥身份的東西。
有這么一大座金色的雕塑供在這里,房間都變得亮堂了好幾分。
但這尊黃金雕塑以外。
房間里的陳設整體真的很簡單。
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沒有音響。
書桌正中心的八爪魚形狀的通話轉接器,它就是屋里唯一屬于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化家具。
墻壁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似乎是一個女人的樣子,畫家把他從不同角度所看到的女人的五官全都疊加到了一個平面之上。
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衣服,她額頭上所戴著的帽子,一切元素都在畫稿上被創作者重新加以拼湊、組合、重疊。
所以外人初看上去時,會覺得她很抽象。
這是典型的立體主義式的畫法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