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半身像》,畢加索,1932年」
(注:圖片并非被盜的那幅《女人的半身像》。)
顧為經認出了這幅他曾在教科書見過圖片的作品,這是畢加索為比他年輕26歲的模特兼情人多拉·馬爾小姐所創作出來油畫。
就在畢加索畫出那幅著名的《格爾尼卡》的10個月以后。
這幅畫在拍賣場和畫具商受中幾經流轉,最后一位公開的擁有者是一位中東石油大亨,然后在1997年時失竊。
從此它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面前,成為了眾多地下黑市上流轉的被盜作品之一,而早在上世紀90年代,這幅畫的估價就已經接近了3000萬歐元。
國際刑警組織曾經為它成立了專項的調查小組,追查這幅畫的下落長達二十年之久。
顧為經聽說。
這幅《女人的半身像》曾多次在地下軍火交易和走私貿易中,以中介標的物的身份流轉過。
沒想到。
今天他竟然在這里看到了這幅畫。
不需要發動書畫鑒定術。
好的作品自有魔力。
看到它的瞬間,顧為經便知道,自己身前墻上的那張——便是失蹤多年的畢加索真跡。
他把阿旺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然后后退一步。
反正豪哥遲遲沒有來。
顧為經現在有著充足的時間,認真的打量著這件辦公室。
辦公室的主人似乎剛剛才因為有事,離開了不久。
臺燈開著,桌子上放著沒喝完的茶,佛龕前插著沒有燒完的香,還有一本書倒扣在書案上。
顧為經掃過書籍上的文字。
是泰語的書。
他看不太懂,不過從封面上來看,那應該是一本小乘的佛經。躺椅邊窗臺上還擺放著另外一本插著書簽的書,《godfather》——教父,這本書的書名顧為經倒是認識。
他隨手拿過那本書。
翻到夾著的書簽處——
「唐費了最大的力氣,睜開眼睛,最后看了兒子一眼。心臟病嚴重發作把紅臉膛變成了鐵青色。他已在彌留之際。他聞著花園的香味,黃色的光球刺得眼睛生疼。他平淡的,輕聲的說:“生活是如此美麗”。」
「維托·柯里昂死了。」
「他沒有看到女人的眼淚,他死在了她們從教堂回來之前,死在了救護車和醫生趕到之前。他死在男人們的圍繞之間,握著他所最愛的兒子的手。」
顧為經搖搖頭,把書放回了原處。
這真的不是一個標準老流氓正常的生活方式,不是么?
他都能想象處,對方近日來在這間辦公室里的時間是怎么度過的。
在躺椅上看看書,讀讀佛經,聽著窗外的風聲雨聲,喝著茶。
偶爾他可能會起來在佛龕前上柱香,嗅著香煙,看著畢加索的名畫。
一個人的生活方式真的很難定義一個人的本來面目。
光想著這些事情,會覺得豪哥像是一個大學教授,可實際上,他卻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黑道大亨。
認真打量起來的話,除了窗臺的書,旁邊的金佛,墻上的畫,室內還有一些頗為有趣的東西——比如一邊的書架。
書柜里放著整齊的書稿,最上層卻是空的。
沒有書。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老式的定焦攝影鏡頭。
鏡頭的鏡片上用黑色的馬克筆簽著——「f·f·coppo,1972」的字樣,那是大導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姓名簡寫。
顧為經猜測這應該是當年《教父》電影拍攝時,所用到過的攝影鏡頭。在老電影道具收藏圈子里,能算是圣物一樣的東西。
不過。
顧為經的注意力并不在這支珍貴的攝影鏡頭上。
他伸手拉開書柜門,取出鏡頭旁邊的一支相框。
它約莫是多年前的一次潑水節拍攝的,照片里,豪哥正在大金塔前上香。
“我沒有想到你回來,這一次相遇,比我原本預計的要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