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為經說道:“他不囿于一代,他將照臨萬世。出自本·瓊斯寫給莎士比亞的詩歌《致我所最敬愛的大師》。本瓊斯和莎士比亞是同代的劇作家,在逝世后的數百年里,先是本·瓊斯名聲更大,然后光芒漸漸的被莎士比亞所遮掩,最后又被艾略特重新發掘。”
“他們兩個共同構成了英語戲劇藝術的黃金年代。”
“再往前一周,距離畫展37周的時候,你寫得是‘小彩畫勝于空洞的繁文縟節’,這句話沒有明確的出處,但我猜,說的也是莎士比亞。因為雨果再寫莎士比亞的紀念集的時候,寫道……”
“我猜這句話你是在想說,及時認真的涂抹讓嬰兒感到開心的小彩畫,也要勝于去做那些空洞無聊的創作。”
“再往前,第38周和39周,分別是——”
顧為經盯著安娜的眼睛。
他有條不紊的念完了兩個句子。
“伊蓮娜小姐,從我們來到這里,你給我寫的第一張紙條到上一周,總共有張。每一張上面寫了什么,如果你愿意問,我都能背下來。”
“事情是這樣的。”
“我也坦白的說,我確實越來越有些困惑,我也確實會開的很慢,甚至在鄉村小道上停了一會兒。但這件事,我并不準備表示道歉。”
“因為我說了,我感到喪氣。我對畫展很多方面,既困惑,又迷茫。我不希望這樣的情緒感染到你,我不希望在交談中虛假的敷衍。我覺得這實在是太過分了。所以,我寧愿去多花點時間,讓自己靜靜。”
“伊蓮娜小姐。”
顧為經吸氣。
“我相信你一定不是傻子,你很聰明,你能言善辯,閱讀理解能力很強。”
“你指責我說,把責任都推到了你身上。都是你的原因,才出現了這樣的結果。”
顧為經也火大。
“我原話是這個意思么?我有任何這個意思么?我不相信你是聽不明白的,我的意思是說,要不是你的原因,馬仕三世不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所以……我們應該加倍的珍惜。”
“我的意思是在說。”
“謝謝你。伊蓮娜小姐。”
“彈的好,伊蓮娜小姐。”顧為經說道,“我也是在說,謝謝你,伊蓮娜小姐,我真的很感激。”
“我真的真的很感激。”
“我每天一睡覺,我就想到贊助商,馬仕畫廊,廣告公司以及你,我想到了大家的期待。我為此夜不能寐。坦白的說,我甚至為此感到恐懼。”
“這么說,反而是我讓你畫不好畫嘍!”安娜笑著問道。
又來了。
她又來了。
顧為經實在覺得自己靜不下來。
“要是你說在學校的公共畫室在這里呆著,比在這里呆著更快樂。”顧為經回答,“那么是的。”
他也說出鋒利的話語。
“是這樣的。”
“在那里,我至少能有片刻沉思的時間,不用想著畫稿要延期到哪里去。”
靜?
顧為經實在靜不下來。他直接大步走出了房間,發動了汽車。
安娜隨手把文件凌空扔了出去。
紙張飄飄灑灑。
如同落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