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永寧鄉,殘雪未融。
村口的柳枝枯敗,一戶廢宅孤立田間。墻上殘留的朱漆“抄”字早被風蝕,卻依稀可辨。
陸謙推門,木屑紛落。屋中塵封多年,角落里散著一些舊冊。
朱瀚拾起一冊翻看,紙頁早已發黃,卻在最后一頁,看到一個隱約的印跡——一只展翅的鶴。
“果然。”朱瀚低聲道。
陸謙上前:“王爺,此處雖久無人住,但近月有人來過。”
朱瀚皺眉:“誰?”
陸謙俯身拾起一截蠟燭殘芯:“宮中制燭,摻有麝香,尋常百姓得不到。”
朱瀚心中一動。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案后的壁縫。手指一點,竟有輕響。
“機關。”
墻后竟藏著一道暗格。
朱瀚取出,赫然是一枚封泥斷碎的竹簡。上面只余半行字——
【鳳印傳位之日,飛鶴守令……】
后半被火灼焦。
朱瀚望著那一行字,眉目漸沉:“守令?這不是昭寧提過的詞。”
陸謙疑惑:“王爺,‘守令’是何意?”
“守詔之令。”朱瀚輕聲道,“若鳳印為先皇密詔象征,則飛鶴會奉此為令,誓死守詔。‘守令’二字,或許意味著——傳命人仍在。”
他話音未落,忽聞窗外一聲細響。
陸謙反手拔刀。
“是誰——!”
門外傳來輕微腳步聲,一道灰影疾掠而過。
朱瀚冷喝:“追!”
眾人疾出。院外小徑蜿蜒,塵土飛揚。灰影飛快,如同熟悉地勢。
朱瀚掠至后方,手中短弓一拉,箭出如電。
“嗖——!”
灰影翻身避開,卻被擦中肩頭,血光一閃,跌入草叢。
陸謙上前擒住,喝道:“何人!”
灰影掙扎,低聲道:“別殺我!我是……我是‘內司人’——奉命暗查飛鶴!”
朱瀚上前,冷聲問:“內司?錦衣衛?”
那人點頭,滿臉驚懼:“督公密命,讓我查鳳儀宮舊事,可——可昨夜錦衣衛都被調離!主事的人,全換了!”
朱瀚眉心一沉。
“換了?誰接手的?”
“說是圣旨,封口不得問。但……屬下見到接令的印信,不是錦衣衛印,而是——內監監司的璽章。”
朱瀚心頭一震:“內監監司?那是——皇上的親衛太監!”
那人戰栗著點頭。
朱瀚緩緩吸氣:“皇兄開始動手了。”
陸謙抬眼:“王爺,我們若被盯上,恐難脫身。”
朱瀚沉聲道:“他給我鎮獄令,不是信任,而是圈套。皇兄要我查,就是要借我除掉飛鶴余脈——再一并除我。”
他轉頭望向遠山,目光如冰。
“既如此,我偏要查到底。”
三日后,洛陽縣南。
朱瀚一行潛入一處舊廟。廟宇年久失修,瓦片殘碎,唯神案仍整潔。香灰中,有人最近祭過。
陸謙在廟后找到一條暗道。
“王爺,這里有人常走。”
朱瀚點頭:“進去。”
暗道幽長,盡頭竟是一處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