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升起,然而對于血戰已久的伊斯坦布爾海防營和奧斯曼海軍來說帶來的卻并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絕望。
金角灣艦隊,甚至所有停靠在金角灣的船只都已經沉沒,港口的火光沖天,大多數建筑已經淪為或者正在淪為廢墟。
最后一座炮臺也在五分鐘前發生了劇烈爆炸,之后便徹底啞火。最后一座炮臺是由海防營司令親自把守,那聲爆炸大概就是他最后的遺言了。
薩伊帕夏在最后時刻選擇了最壯烈的死法,伊斯坦布爾的海防糜爛至此,他卻脫不了干系。
作為伊斯坦布爾海防司令的薩伊帕夏從一開始就不覺得伊斯坦布爾會發生戰事,哪怕俄國人真打到伊斯坦布爾也不會從海上進攻,畢竟俄國人又不傻。
而且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借助家族的力量提前離開伊斯坦布爾前往安納托利亞。
所以海防經費被薩伊帕夏大量侵吞,他的家族勢力也因此更上一層樓。
然而直接的影響是裝備無法及時更新,更得不到有效維護,被克扣軍餉的士兵心懷怨恨、士氣低落,一些有經驗的老兵為謀生路只能轉行,被強征入伍的新兵士氣更低、紀律更差。
薩伊帕夏的家族子弟和仆從占據了整個海防營的絕大多數重要職位,如此一來便逆向淘汰了忠于職守和能力強的人,也加劇了腐敗和普通士兵的擺爛。
所以弗蘭茨并不覺得薩伊帕夏在最后時刻選擇和沖上來的俄軍同歸于盡有多么悲壯,他只是感到可悲。
隨著炮臺的相繼失守,越來越多的俄軍開始登陸,一同下船的甚至還有不少火炮,很顯然俄軍是有備而來。
奧斯曼人悲哀地發現之前與海防營交手的不過是俄軍的先頭部隊,此時俄軍大部隊正不斷穿過廢墟進入戰場。
而奧斯曼人的防線上只有奧斯曼海軍在協助海防營防守,無奈之下海防營的士兵只能將船工和附近的居民抓來充數。
這些臨時抓來的壯丁只有極其簡陋的武器,士氣也極為低下,奧斯曼的軍官更是不把他們當人用。
防御哪里出現漏洞就讓他們用人命填,為了保證士氣,那些壯丁更是被用來殺雞給猴看。
身后伊斯坦布爾城內的火光更是讓金角灣的守軍心里發慌,他們不知道援軍為什么沒有來,也不知道為什么城里會失火,他們只知道兩公里外的高地上就是皇宮所在。
如果他們此時選擇撤退,那么只要蘇丹不死,死的就是他們。
本來奧斯曼海防營還能靠著地形優勢勉強阻擋俄軍,然而隨著俄軍火炮的加入戰斗徹底沒有了懸念。
炮彈呼嘯而過落在奧斯曼海防營的陣地上木屑、碎石亂飛,距離較近的奧斯曼士兵紛紛慘叫著倒下。
本來俄國人的輕型野戰炮發射的是實心彈,并沒有濺射效果,然而奧斯曼人粗制濫造的陣地卻為其提供了彈片。
由石塊和木板組成的低矮胸墻根本無力阻擋俄軍的炮火,不斷有奧斯曼士兵慘嚎著倒下。
炮擊過后俄軍開始有條不紊地進攻,奧斯曼人的陣地一個接著一個被攻下,也有人受不了這種壓力嘗試反擊,但結果只是徒勞。
不過好在此時已經脫離了俄艦的攻擊范圍,否則他們只會敗的更快。
此時奧斯曼帝國的海防力量海防營和金角灣艦隊僅存的士兵已經不足千人,不過這并不意味著其他人已經全部戰死,其中也存在著大量逃兵。
可不管怎么說,至少海防營已經大勢已去。
他們遲遲得不到增援,而俄軍正在不斷從廢墟中涌出就如同地獄中無盡的惡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