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
蘇府門樓上的燈籠,隨風擺動,氣勢輝煌,但落在徐長文眼中,不過是庸官一個,既然知道內里的事,為何不查,江南那么多百姓因此喪命,流離失所,罪魁禍首卻逍遙法外,
“徐兄,弟心中不平,如此庸官,留之何用,”
“長文兄慎言,走,上車,”
徐東趕緊捂住徐長文的嘴,四下拉扯,這才把徐長文拉進車中,趕緊讓馬夫趕車,趁著四下無人,拿著官印出城為妙。
幾乎是一路急行,兩輛馬車趁著夜色,離開了金陵城,到城外官道上,馬車這才減速慢行,徐東擔心的掀開車簾,往外張望,眼見四下無人,這才寬心,勸道;
“長文兄,我等來江南任職,僅僅是縣令,管好一縣之地就好,其余的,不是你我能過問的,今個你還沒有看出來嗎,江北五個縣的事,根本無人敢提啊,”
徐東雖然不知內里的真實的事,但今日賣田的風聲,他是知道的,一直以來都是定下金陵四個縣,可賣田的時候,卻把江北五個縣先拿出來,而且一下子就有人買了,這里面要說沒有蹊蹺,誰能信,
“徐兄,那又如何,既然是為官一方,就要造福一方百姓,若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顧著撈銀子,何必讀那些圣賢書呢,江北五縣并不貧瘠,但百姓卻不能衣食無憂,還不是那些玉礦鬧得,至于那些田畝,人都去挖玉礦了,百姓怎能安心種田,”
或者說,那幾位上官,早就串通一氣了,
“哎呀,長文兄,諸事需要緩一緩,現在還是賑災為先,另外就是合莊子的事,趁著年景好一些,先把住的地方收拾了,幾位上官的心思,我也能猜的到,運河西岸,白蓮教鬧得厲害,糧餉缺額定然不少,要不然楊公公織造局也不會逼得這么急,既然步子已經邁出去,路還是要走一走的,”
徐東想的更多,朝廷歷來虧空就大,缺銀子在所難免,織造局既然被內閣惦記上,應該也是到了地頭了,
所以,
就算是天大的困難,也不會停手,蘇大人剛剛言明,新北大堤決口,人人都知曉,卻人人閉口不言,若是破了口子,引起江南官場動蕩,朝廷稅賦湊不齊,這些事,恐怕誰都承擔不了,
“長文兄,來日方長,等平定叛亂,這些事未嘗不能秋后算賬,”
語重心長,徐東也不是迂腐之人,如此慘烈的瀆職,有何顏面坐在這個位子上,徐成長文眼神閃過一絲掙扎,若是真的如此,尚且好說,要是那些人另有其他想法,江南百姓民怨升天,萬一到時候有人挑撥,那才是要出大亂子,
“徐兄的意思,弟明白,無非是忍一忍,退一步海闊天空,但兄可知江北五縣那些玉礦,一但全部啟封,開采玉石,這些東西價值奇高,賣于商人獲利,一人獲利,而眾人趨之往矣,那時候,都以此不勞而獲瘋狂,江南離亂不遠矣,”
這才是霍亂的根源,人人都想一夜暴富,哪還有心思安心種田,獲利多的,還想要更多,引來士紳豪強壓迫,必然會有人鋌而走險,以匪徒殺人越貨,這樣一來,江北一亂,江南自然就安生不了,
“這,就不是你我能管的到了,府衙不管,景大人不問,莊大人和蘇大人袖手旁觀,你我更是管不了,長文兄,有道是如科舉一般,一步一印,順勢而為吧,”
徐東眼里閃過莫名神色,江南的事,朝廷那些閣老或重臣,誰人不知,或許,只有皇上不清楚,但私下上折子,總歸是對上官不敬,除非新北大堤那邊,有人投案,但怎么可能呢,
“也罷,總歸是有機會的,新北大堤一案,當時候走的是淳陽縣的官道,也不知原先那幾位差役,現在到了何處,其家人如何了?”
這時候,就連徐長文也想到了破局之策,可惜,那些人原本就是水匪,怎會不留后路,也只有金陵城內家小為質,求一條生路。
“長文兄,莫要私下碰觸,那幾位差役的家眷,聽說已經下了府衙大牢了,具體如何還不知曉,某后而定吧,”
“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在車中敘了話,終歸是歸于平靜,只有車馬的輪轂上,吱吱作響,
金陵城內,
府衙大牢中,一處牢房內,關著的都是女子和孩童,馮三和李四二人的家小也在其中,其余的人,也是那幾位差役府上的家眷,如今已經蓬頭垢面,關在牢里已經有些日子了,雖然沒有遭到欺凌,可階下囚的日子如何好過,
牢房中,
鎖著的幾人面容憔悴,卻難掩面目的容貌,此女就是馮三之妻婉娘,身側,還依偎著一個孩童,不過五歲的光景,對面,席地而坐的女子,懷中抱著襁褓,一臉的驚慌之色,此女就是李四之妻,玉娘,
二人被抓之后,還有其余幾人,認識不認識的,一直被關在此處,也不知為何,
“嫂子,是不是郎君他們出事了,都是衙門里的捕頭,為何把咱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