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內,
幾個面容帶著污垢,卻依然能瞧見妙齡女子的樣子,趕緊端著碗爬了過來,把碗放下,牢頭也不稀罕,拿著勺子把碗給裝滿,然后從籃子里拿過十幾個饅頭,順便是一人發了一塊肉,聞著肉香,幾人也有些好奇,還真的是給肉了,
“行了,看你們可憐,小孩也有,一人一塊吧,”
說著,就在饅頭上多放了兩塊肉,幾個婦人趕緊磕頭謝道;
“謝謝大人了,謝謝大人,”
然后爬著過去,把饅頭和肉拿回來,好似餓死鬼托生一般,就往嘴里塞,只有玉娘和婉娘二人,抱著幼子靠在邊上,想等人吃完再過去拿,
也就一會的功夫,
忽然,
正在分食的幾人,臉色煞白,而后變得青紫一片,緊接著雙手緊緊鎖住自己脖子,拼命往外吐,可是已經吞入腹中食物,如何吐的出來,不一會,便身體抽搐,嘴角流出黑色液體,一會便沒了氣息,
這一幕,
看的玉娘和婉娘大驚失色,趕緊拉著孩童跪拜在地,口中連連求饒;
“老爺,萬萬開恩啊,”
“老爺,饒命啊,”
聲嘶力竭的求饒聲,也讓牢頭臉色一變,手上的飯勺也不由得松開,掉落在地,腦中立刻想到,飯菜有毒,是誰,送飯的謝老三,
又想到剛剛這些飯菜送到的時候,前面還有些弟兄們拿去分食,那幾人,急忙喊道;
“快,把飯菜收拾出來一些,留作證據,你們兩個把她們手上的肉拿回來,”
“呃,是,頭,”
兩個差役也是嚇得腿軟,趕緊過去把食物搶回來,牢頭則是轉身離去,三步并兩步,回了牢房入口的位子,定睛一看,今日值守的獄卒,亦然身死道消,嚇得牢頭渾身打了寒顫,一股涼意,從腦門子涌入,趕緊想提著食盒要去府衙正堂稟告,
剛邁出步子,
卻又一動不動停下,這手中的肉,就是縣衙老爺賞賜的,心中有些膽寒,可想想也知道,若是不揭露此事,事后滅口,又有何人知曉,順帶著,從籃子中掏出十幾塊肉,分別藏在牢里的隱蔽之處,然后喊上兩個慌張膽寒的二人,一并出了牢房,邊走邊喊。
“府衙后廚有人下毒.”
片刻后,
整個府衙都傳遍此事,
府衙正堂內,
賈雨村臉色陰沉,看著桌上的一筐饅頭和肉,隱約還有香味傳出來,也不像是有毒的,盯著堂下三人厲聲問道;
“剛剛你們說的可有隱瞞,”
“稟大人,小人說的句句屬實,怎敢隱瞞,捕頭已經去了牢房,一驗便知,這些飯食,是后院謝老三送過來的,都是熟人,要不然,自己弟兄們怎會也吃了,一下就死了五個弟兄,要不是小人帶著他們二人去發飯,恐怕也沒了,”
牢頭跪在地上,死死磕頭,身后二人亦是如此,整個縣衙的差役則是有些不可置信,竟然毒死自己人,但想到快班一行人去挖新北大堤,心下黯然,
“報,大人,牢內確有人中毒而亡,那快班家眷,只有馮三和李四家眷未死,職下審問過后,和牢頭說的一樣,至于那個謝老三,在后院柴房,已經服毒自盡了,不過他的徒弟不知所蹤!”
江捕頭一番話,讓整個衙門鴉雀無聲,還真是出了內鬼,尤其是賈雨村聽后,心中發冷,要是此人在他的飯菜里下毒,說不得死的人就是他了,然而牽扯快班那幾個巡捕,就會牽連新北大堤決口的事,馬廣誠啊馬廣誠,做事如此狠辣,卻不知那幾個水匪是好惹的,心下一動,喊道;
“賊人竟然如此歹毒,徹查后廚之人,并且張貼告示,緝拿要犯謝三徒弟,此人罪大惡極,把毒殺獄卒和犯人的事,一并寫上,另外,你這個牢頭,玩忽職守,罰俸一年,回去后,定要看好大牢,來人啊,給牢頭一百兩紋銀,牢內那幾個犯人吃食,你親自負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