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興俊也不是傻子,若是真的只有他們二人出去,這確實有些尷尬,不如引得眾人跟隨,也好有了說法,賈寶玉雖然意動,卻抹不開顏面,正在猶豫的時候,
宋興俊率先站了起來,故意把布包拿出來扔在桌上,發出碰的聲響,
“賈兄,收拾一下,咱們回了,”
話音不小,在寂靜的西舍顯得極為刺耳,這一動靜,吸引舍內大部分學子,賈寶玉立刻紅了臉,想說什么卻不知如何說,想著肚中饑餓,也只得起身收拾,這一動,確有幾人跟隨,其中就有昌永伯府的岳木寧,收拾好之后,幾人先后出了西舍學堂,朝著國子監的大門而去,
幾人走的急切,并未發現院中有何不妥,只等著出了國子監的內門,登上自家馬車之后,各自離去,
卻不知,這一切,被站在西舍東邊屋檐下的學政郭文,瞧得一清二楚,幽幽嘆口氣,身側陪同司業蔣文有些不解問道;
“大人何故嘆氣,”
“做事見利忘義,犧身而得利,怎能成大事,”
郭文搖搖頭,他已經明確定下國子監作息時間,并未阻止學生離去,沒成想,許多人故意留下,裝作研讀樣子,可是在后窗,他巡視一圈,只有少數人真的在研讀,其他人,不過是濫竽充數,如何能學的進去,尤其是前面那幾位,雖然走的快,可惜,
蔣文笑了笑,原來是因為此事,勸道;
“學政,避害趨利,此乃人之常情,又有何人敢言語,自己能真的為先登者,剛剛那位誠意伯府的庶子,有勇有謀,當為造化,可惜榮國府那位嫡子,要么直接答應,要么當機立斷拒絕,可惜,若非那位庶子出言相激,卻不敢行事的,而且就算相激,也不應該答應那么快,無勇,無謀。”
話語不多,但蔣文對榮國府那位嫡子,印象卻不好,幾句話相激,竟然就上了當,何止是無謀之說,
“哦,你,竟有此看法,你可知榮國府現在早已今非昔比,已有復起之勢。”
郭文笑了笑,一擺手,背負身后,二人順著學堂小路,準備去南舍屋中,借著夜色的昏暗,頗有些怡然自得之感,蔣文點點頭,應道;
“大人說的是,榮國府圣恩之重,甚是少有,可惜族里嫡脈子弟,并未有多出彩之處,若是守規聚財,也尚可,可惜,現在朝中局勢詭秘,就算賈家想置之度外也不成,若是沒有一人挑起大梁,后果難料,”
蔣文跟隨在身后,眼神閃爍,都說勛貴一家親,那也只是說說,真要到了緊要關頭,無非是各自清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文官的機會,或許就在眼前,這一番話,郭文聽在耳中,眼神閃爍,話雖然那么說,可俗話有言,瘦死駱駝比馬大,尤其是這些看似平常的勛貴,也不知背后又是何人,
再者,這些話,你一個司業竟然也門清,背后又是何人呢,心中有了些憂慮,文官或許是蠢蠢欲動了,
“此番話,并未入我耳,國子監歷來是教書育人之地,有些事萬不能伸手,本官作為國子監學政,只管此地之事,其余的,是他們自己的造化,回吧,”
“是,大人,”
蔣文停下腳步,躬身一拜,目送學政大人離開,但是嘴角微微翹起,國子監,還要待到什么時候,哎
西舍屋內,
不少學子見有人帶頭,索性也不再裝了,各自收拾布包,一并離開,眨眼之間,人就走的差不多了,到最后,賈蘭把自己課業收拾好,回了西舍后屋,放下東西之后,這才急匆匆離開國子監,回了榮國府,
每日里,
他倒是不用去榮慶堂給老太太請安,只需要回西苑用膳,倒是母親提起,過一段時間就要去東府居住,也不知那里什么樣子,
想了一會,
就走出監舍大門,院子外,停著一輛馬車,一步跨了上去,隨后,馬夫一揮馬鞭,車身緩緩而動,
車內,早已經有身邊的小廝慶兒,幫著提著東西,
“公子,東西都拿齊了,今日里奶奶給公子做了一小桌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