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上熾白的燈光如利劍般刺破凝重的空氣，觀眾席的聲浪在球臺四周筑起無形的圍墻。
許昕握著球拍的指節泛出青白，手心里黏膩的汗水將膠皮浸得發亮，11:12的比分在視網膜上灼燒出焦黑的痕跡。
對方選手那記詭異的側旋球仍在腦海中慢鏡頭回放，白色小球擦過網帶時詭譎的變向，在臺面上炸開的刁鉆落點，少杰撲救時球拍邊緣揚起的透明汗珠。
“這球...“少杰的喉結上下滾動，戰術板從指間滑落，在替補席鐵椅上撞出清脆的哀鳴。
場邊教練攥緊的拳頭里，未拆封的礦泉水瓶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大屏幕重播畫面上，對方擊掌時手套摩擦的聲響被無限放大，像兩片砂紙在研磨中國隊選手的神經。
許昕用毛巾狠狠抹了把臉，纖維粗糙的觸感卻擦不褪視網膜上殘留的影像：那個本該接到的球如同狡猾的銀魚，從他們精心編織的戰術網眼中輕盈溜走。
看臺上某個角落爆發的呼聲浪里，他聽見自己腕關節在上一回合強力扣殺時發出的細微咔響。
少杰正無意識地用拍面敲打膝蓋，碳纖維底板與護膝碰撞出沉悶的節拍——那是他們賽前特意為決賽準備的秘密節奏，此刻卻成了荒腔走板的獨奏。
對方選手居然在最后的關鍵時刻直接一球打到了許昕和少杰的桌面上，讓第一局便旗開得勝，許昕和少杰兩個人久久不能平靜，他們兩個人努力了這么長時間，終究第一句還只輸給了對方選手，簡直是太差勁了。
許昕的呼吸微微凝滯，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整個場館的聲音都被抽離，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沉悶的心跳。
她低頭盯著球臺，光滑的藍色臺面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球的擦痕，像一道刺眼的嘲諷。
少杰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球拍的膠皮，指尖傳來的細微顆粒感讓他稍稍回神。
他側頭看了一眼許昕，搭檔的眉頭緊鎖，眼神里混雜著不甘和一絲罕見的茫然。
場邊，教練的喊話聲終于穿透了他們的恍惚：“別愣著！一局而已，調整過來！”
可這句話卻像一根細針，猛地扎進許昕的神經。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
“一局而已？”可這一局，他們明明有機會拿下的。
他們拼盡全力，每一板都帶著狠勁，可最后卻還是被對手抓住了一個微小的破綻，一擊致命。
經過簡單的自我反省以后，許昕和少杰兩個人再一次的進入狀態！
許昕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被指甲刻出幾道深紅的月牙。
她猛地甩了甩頭，濕透的劉海在眉骨上劃出凌厲的弧線。
少杰彎腰撿起滾落腳邊的乒乓球，橙黃色小球在指間轉出殘影，就像三分鐘前那個致命擦網球，在臺面上詭譎地拐出違背物理常識的曲線。
“嗒、嗒、嗒。“
裁判用指節叩擊計分臺的聲響撕開凝滯的空氣。
許昕突然蹲下身，系鞋帶的動作近乎兇狠，黑色松緊帶在指尖繃成滿弓的弦。少杰看見她后頸浮起的汗珠正順著脊椎滑進隊服，在印著a字樣的布料上洇出深藍的痕跡。
場邊教練撕開能量膠包裝的脆響格外刺耳。
許昕站起來時，少杰正用球拍邊緣輕叩自己的太陽穴，碳纖維材質與顱骨碰撞出空洞的回響。
他們隔著一米二的球臺對視，在對方瞳孔里看見相同的、灼燒般的勝負欲。
少杰把球高高拋起，旋轉的小球在頂燈照射下拖出彗星般的尾跡。
對方的紅色隊服在余光里晃成一片危險的信號，而許昕已經擺出了接發球的預備姿勢，膝蓋彎曲的弧度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電子計分牌猩紅的數字突然熄滅，跳轉為嶄新的“0:0“。少杰的發球劃破空氣時，許昕聽見自己頸椎轉動發出的咔嗒聲——這是身體在發出警告，也是戰意沸騰的證明。
乒乓球撞擊膠皮的脆響如同扣動扳機，而這一次，他們絕不會再讓勝利從指縫溜走。
砰砰砰！乒乓球的聲音在他們手掌中不斷發出，響亮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