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的教練猛地站起身，用急促的手勢比劃著什么，但嘈雜的聲浪將他的喊聲撕得粉碎。
許昕用袖口抹了把下巴的汗珠，和少杰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觀眾席上，有人開始有節奏地跺腳，震得看臺嗡嗡作響。
裁判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示意繼續比賽。
許昕發球時，球在桌角輕磕了一下的細微聲響，被對方敏銳地捕捉到。
這個本該凌厲的側旋球，旋轉力度明顯弱了三分。
少杰一個箭步上前，球拍劃出銀亮的弧線。
對手的呼吸明顯亂了節奏，他彎腰撐著膝蓋，額角的汗水滴落在藍色地膠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裁判用白毛巾擦拭球臺的間隙，許昕注意到對方握拍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是體力透支的信號。
“壓他反手位，“少杰用球衣下擺擦著眼鏡片，聲音壓得極低，“他步法已經跟不上了。“
許昕點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膠皮上磨損的顆粒。
觀眾席上有人開始用礦泉水瓶敲擊欄桿，規律的咚咚聲像催命的戰鼓。
發球前最后一秒，許昕突然改變握拍姿勢。
乒乓球在掌心彈跳三次，拋起時帶著微妙的逆旋轉。
對方顯然沒料到這記看似普通的側下旋球會在觸臺后劇烈側拐，倉促回球劃出高高的拋物線。
少杰早已候在正手位，整個人像拉滿的弓弦般后仰，然后“砰！“
球拍撞擊的脆響過后，乒乓球在對方臺面上炸開一朵白色殘影。
對手踉蹌著撲救時，球鞋在地膠上擦出刺耳的吱嘎聲。11:11的電子計分牌亮起的瞬間，許昕聽見看臺上傳來玻璃瓶墜地的碎裂聲，清脆得像是勝利的號角。
少杰把球拍拋向空中時，許昕看見他右手虎口處磨破的血泡。
陽光透過體育館的天窗斜切下來，把那抹暗紅照得透亮，像枚小小的勛章。
而對手的臉色，終于變了。
全場再次沸騰，許昕和少杰對視一眼，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記憶閃回上一個擦網球，對手確實有個不易察覺的趔趄，像穿著不合腳的新鞋在冰面行走。
他們不約而同望向球臺對面，那個剛剛創造奇跡的選手正在用毛巾猛搓后頸，留下一片通紅的皮膚。
“賭一把？”少杰在想。
許昕用球拍輕輕敲打自己的大腿外側，三下快兩下慢，這是他們組隊時就約定的暗號。
球被高高拋起。許昕的發球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在球網上方突然下墜。
對手果然條件反射地后撤半步，球拍角度出現了0.5秒的偏差。
少杰已經提前躍起，整個人在空中舒展成完美的弓形，他的殺球帶著破空之聲，在對方臺面炸開一朵藍色的火花。
但是對方選手也不差，兩個人配合默契和許昕和少杰兩個人在較量一番。
對方選手反應極快，一個交叉步側身，反手猛地一記快撕，球如子彈般直射許昕的反手大角。
許昕早有預判，身體如彈簧般橫向躍出，手腕一抖，一記神乎其技的海底撈月，球擦著臺邊飛過，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少杰見狀，立刻調整站位，準備下一板銜接。
可對手的搭檔也不是省油的燈，突然一記快劈長球，直奔少杰的追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