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之底是一仙院,四間廂房圍了天井,四處遍布著隱約的陣紋,似乎有陣法正在悄無聲息地運轉,李曦明一路到了院門前,這才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驟然止步,細細體會著,只覺得這股危險氣息頗有些熟悉,過了一瞬便明白過來:
“禁斷大陣!紫府以上的禁斷大陣!”
李曦明連忙退出一步,抬頭往上望,掃了一眼那日月齊空的氣象和這棟仙閣時隱時現的紋路,終于恍然大悟:
“這整片天地都在禁斷大陣的籠罩之下,之所以方才安全到毫無所察的地步,是因為這座仙閣的大陣始終在運轉,庇護這一閣之內可以行動!”
雖然這一門之隔傳來的危險感濃重不致命,可李曦明知道這是個什么樣的地方,依舊心有余悸,快步退走。
‘此處地界不小,靈機實在是太濃郁了…平崖洲靈氣已經算過得去,與此處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若是能在此地修行,來去自如,當真是事半功倍!’
要知道這青玉蒲團中提及的“天上”可不是“上寰閣”所在之地,而是要在“上寰閣”所在的“日月同輝天地”才能到達“天上”!
而這“上寰閣”空無一人,恐怕是洞天一級,外頭又是禁斷大陣鎖閉,豈不是由自家來用?
‘鑒中自有天地,如是子弟往來…儲藏機密,家中也方便太多了…’
李曦明心中升起希冀來,可希冀歸希冀,欣喜退去,潛藏在心底的不安也越來越濃厚起來。
無他,此地雖然靈機濃厚,卻極其詭異地溝通不上太虛,如同困在牢籠之中,李曦明被攝此地,根本沒有外出的辦法,而外頭的世道可不安穩!他李曦明難道一直待下去不成?
他仔細查了幾圈,雙目緊閉,數次溝通仙鑒未果,只能回到“上寰閣”中,在青蒲團前拜了,重新注視起來。
‘洞開玄明,飛升天上,依律按時,述職論功,以求道法…’
‘眼下…恐怕也只有運轉“登仙法”的路可以走了…’
他微微定神,掀起袖子來,從中取出三根香,插在面前的青銅香爐上,揮手將之點燃,再盤膝坐在青玉蒲團之上。
隨著他念咒掐訣,底下的青玉蒲團一點點亮起金光來,在那些符文咒語之上一一流淌,化為一道道金色符文,順著他的身體飛舞,發出朦朧的優雅金光。
相較于進入這“日月同輝天地”的天旋地轉,四肢冰涼,李曦明反而沒有太多感覺,一炷香燒完,圍繞在身體周圍的金色符文越來越多,齊齊涌入升陽府之中,口中的咒語也一同念罷,只覺得眼前一亮,魂魄飛入無窮之高空,飄飄然而落。
眼前暗而復明,云霧繚繞。
“這…”
李曦明這下是實打實踩在了厚厚的云霧之上,不但不見什么閣樓,也不見什么日月,更遑論山峰,放眼望去腳底一片白茫茫。
他稍稍低頭,發覺自己的雙腿沒在云霧之中,若隱若現,竟然透露著一股半透明之感,所有的神通、法力、乃至于肉體的踏實感通通消彌,只有一道立在云霧之中的魂魄。
‘真是無視了升陽府,攝走魂魄…此刻若是來個練氣修士…一道術法都能將我殺了去…當今之世…除了陰司,哪里還有幾家能拿魂魄的…’
他強行壓制住內心之中的驚恐,稍稍往遠處望去,這才看見在遠方云層中若隱若現的閣樓,就這樣立在云霧之中,再往遠些的地方看,甚至還能看到熟悉的、沖天而起的金光。
‘原來那些仙境般的景色…竟然是這“天上”!’</p>